第2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谁乐意吵——还有谁是你妈,那是我妈。”有那么一瞬间,衣晚宁想起黄庭轩的母亲早逝,忽地心怀愧疚,舔舔嘴唇,终是诚实地低头:“刚才不该笑你。”
    他没有回应衣晚宁的愧疚,起身拎起水桶,有些笨拙地打上半桶井水,磕磕绊绊地帮衣晚宁的洗菜盆里加水,好半晌才道,“……你没和我说过,你家世居在这里。”
    “说过……只是没带你来过。”
    那时,他每天打棋谱、研究棋局、四处参加比赛,家中很多事从不关心也不在意。连陪她一起吃顿饭都是寥寥可数,自然不会特意抽出时间,陪她回祖屋祭祖。
    每一次,她在家人的同情中,孤单地坐在圆桌的一角,看着菜肴旋转,却没有转出一个团圆。
    “最近,你过得好吗?”黄庭轩伸出一根手指,沾了菜盆里的水,在半干半湿的青石板上,画了几条交叉纵横的直线,变成一个 9*9 的小棋盘初学围棋的人,都是用 9*9 棋盘,方便算目、算气。。
    衣晚宁抬起水盆泼掉脏水,临时棋盘氤氲成一片,她很想说:离开了你,我过得更好了。
    可是,就算硬着头皮说出那样的话,连她自己也不信。
    那段时间因为离婚,精神恍惚,衣晚宁在审计工作上犯错,原本这样的问题顶多把她降职处理,谁知最后却是被审计公司开除,蹉跎了几月,晚宁才后知后觉,约莫自己被整个行业拉黑了。
    无处可去的她,最终回家,接过她最讨厌的家业——制香。
    说来可笑,前十几年拼命要逃离的家业,最后成了她唯一的庇护所。
    “好的话,会在山里?我最爱的可是苏州城里的四季、奢侈品专柜的香水,还有花花绿绿的钞票。”衣晚宁望着天叹气。
    黄庭轩怔了一会儿,才回神,小声说:“是吗……”
    刹那间,衣晚宁察觉到了,这人一举一动还是像从前那样吸引着自己。
    低眉忧郁时,像一幅衔远山的水墨画,渐渐在她的世界展开。
    真是不太妙。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观点。。
    还是让他早点滚吧。
    第2章 十九路星(中)
    最近,黄庭轩几乎天天来山房报道,比附近烂柯山求保研烂柯山有一座宝严寺,谐音保研,经常有人求学业的香客还要勤快。
    衣晚宁郁闷,这人怎么突然闲适成这样,职业棋手不用比赛吗?她都躲进山旮旯,还能天天见到,委实是一段孽缘。
    本想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可被他巧妙地搪塞过去。
    大清早,她蹲在电脑前,翻了十几页,依旧查不到今年围棋比赛的媒体报道,仅仅能在围棋比赛官网上看见黄庭轩对战的选手是谁,这一局的棋谱。
    现场信息寥寥无几。
    算算日子,父亲的学生谷雨,近日要来山房借住几月,继续推进新江北稻种试验田。
    正好她不愿下山跑一趟,便致电谷雨,让谷雨从城里买上几份围棋报纸、杂志带上山。
    无论如何,传统媒介终归会去追踪他们这些职业棋手,蛛丝马迹还是可以找到一些。
    她想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那个视围棋如命的黄庭轩,在一年一度的比赛季丢下心爱的围棋,无所事事地进山追求年轻人的躺平。
    这不像他,也不是他。
    只是,现在快近晌午。
    今日黄庭轩没来山房,谷雨也没来山房。倒是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堂哥汪洋来了。
    正在剁降真香的衣晚宁,听到清脆的铃声,迫不及待地小跑到柴扉前,发现来人是自家堂哥,失落之余忍不住酸几句:“哟,这不是老汪家的顶梁柱吗?怪不得一大早乌鸦呱呱乱叫。”
    这样的持刀相迎,没看路的汪洋差点撞上去,吓得后退一步,心有余悸地瞪着衣晚宁,“路过,上来小住几天,罪不至死吧。”
    衣晚宁白了一眼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坐回去继续剁香材。
    微凉山岚拂过,汪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拉过竹板凳大咧咧坐在篱笆边,熟练点烟,却不抽。眯着眼睛,视线飘向远处刚结青果的芒果树。
    这时,剁完香材的衣晚宁才注意到,向来西装笔挺的堂哥,身上的衣服很皱,看起来很萎靡。嘴上说是借住,却没有带一件行李。
    恐怕,他已经徘徊很久很久,无处可去才会出现在这里,可山房不是他这种大龄刁民的庇护所啊。
    衣晚宁轻轻叹气,有条不紊地拢起香材,放入笸箩中,看向自家堂哥,“出什么事了?”或许,她可以试着改行当心理医生,一个二个,全往她这里跑。
    袅袅升起的烟雾中,汪洋的脸变得模模糊糊,他犹豫了很久,开口道:“妹啊,我小组里的人全部接受上面的审查,我不再负责任何工作。算失业了……”
    他食指微动,弹了弹烟灰,笑容里带着一抹说不明道不清的苦涩。
    小时候,堂哥是他们这群孩子里无所不能的王,长大后他是别人眼中的优秀青年才俊,即使遇到再大的挫折也能够从容面对。她从未见过堂哥这样颓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