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刺他,才能让他最疼。
    “你不是恨薇姨吗?”她丹唇微启,在他耳畔用气息道,“你怎样恨她,我就怎样恨你。”
    第123章 雷霆烈火
    ◎出不去了。◎
    夏绫离开后,深沉如墨的御书房中,便只剩了宁澈一人。
    窗外依旧电闪雷鸣,可雨却迟迟不落。心欲静,而风不止。
    “何敬,”宁澈唤来在殿外值守的人,吩咐道,“将朕御极后下的第一封诏书,拿过来。”
    何敬低声应是。柜门一阵开合的吱呀轻响,不一会,他便将一只长条状的木匣呈到了御案上。
    宁澈的手轻轻在匣上抚过,咔哒一声,匣盖被抽开,露出其中静置的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这封诏书,是他登临帝位后,拟的第一纸诏书。也是唯一一封,他没能下发出去的诏书。
    宁澈将卷轴拿出来铺展在桌面上,与那道已有的诏书一同搁置在自己面前。
    更旧的那一封,落款在宣明二十七年八月。是他册封夏绫为淑妃的谕旨。
    淑者,清湛也。君子高洁,清净淑好。这是他琢磨了好久才定下来的字,他怎么想都觉得很衬夏绫。
    宁澈不由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
    如今再回想起这件事的始末,几乎处处都透着荒诞。
    那时,若依民间的规矩,他仍在孝期,不欲行封妃之事。可未曾想,内阁竟在朝议上直接上本,言先帝临终前曾召集阁部大臣托孤,新帝宜早立妃嫔,充实后宫。
    宁澈能明白父亲的意思,毕竟在后宫之中,太后与皇后都姓纪,任何一方的势力过大,都不是帝王之道讲究制衡下理应出现的局面。
    而他当时也确实浑到了极点,借着内阁递的这个台阶,便真的动了让夏绫做皇妃的心思。
    他与夏绫,那年都只有十八岁,都以为自己血气方刚,都不认得世上还有妥协二字。所以当二人都在一件根本不可能轻易解决的事情中撞得头破血流后,便以为伤害对方就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何其幼稚,又何其可悲。
    宁澈伸出手,指尖在两封诏书上徐徐掠过,纸张摩挲着他手指上的纹络,那些一笔一划工整平直的字迹,看到最后,却只变成了“欲望”二字。
    这是宁澈平生最渴望能做到的两件事。
    其一,希望自己的双亲恩爱和乐。其二,希望夏绫能与他白首相依。
    望着那两纸诏书,宁澈禁不住想,就算他全都要,那又能如何呢?他是皇帝啊,他可以为所欲为的。
    他想的过于出神,以至于不知道自己手里什么时候拿起了朱笔,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过大,竟将笔杆子生生撅成了两节。
    宁澈盯着那笔杆断裂之处密匝的尖刺,好像突然就被狠扎了一下。
    权力是个顶好的东西,能摧毁所有的不情愿,让一切都按照他的意志来进行。
    可是在摧毁之后呢?
    就如手中这断成两截的笔,他可以用蛮力将它折断,可是断面上所遗留的尖刺,依旧能将他戳的鲜血淋漓。
    罢了。一个声音在他心头响起,认了吧。
    认了他此生会永远背负着遗憾,认了他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儿子,认了他的命就是做个孤家寡人。
    又一道闪电自窗外的天幕间划过,一室之内明明灭灭。
    宁澈闭眼定了一瞬的心思,在随即而来的闷雷声中,双手持起了皇帝的玺印。
    玉石坚寒,拿在手中有些沉重。他缓缓玉玺挪动到了诏书的上方,落款处写着“景熙五年”的地方。
    就在朱印即将落下时,他却忽听得殿外隐约传来些喧闹。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心头闪过的那丝情绪能否被称为庆幸,似乎又有理由拖一拖这个折磨他的时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