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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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又松软,枕头上带着水果糖的甜香,还有徐知宜身上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道。
    他轻声问:“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没法唱歌吗?”
    “嗯!”
    沈肆轻轻合上眼,那噩梦一般的往事,曾经像一帧帧定格的画面一般清晰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留下那种幽暗得、粘稠湿滑的恐惧感如蛆附骨。
    还有那把刀——
    那把裹在塑料袋里的刀,扎破皮肤,捅入肉里时锋利的寒意,至今仍然留在他的身体里,比西伯利亚的寒潮还要刺骨。
    如今回望,一切都好像隔了一层朦胧的影,看不真切了。就连他是怎么喝下被下了药的咖啡,怎么迷迷糊糊、梦游一般被挟持上了车,怎么被粗暴地捅了一刀,浑浑噩噩坐在那把铁椅子上,任人捆绑,都模糊成一团了。
    所以他可以像讲诉别人的故事那样,平静地讲诉那段经历。
    可是——
    可是那些细节却又顽固地占据着他的身体,每当他想要唱歌时,便会跳出来,变成一个个凌厉的耳光、变成割在他手臂上的刀口,变成女人嘤嘤绝望的哭声。
    他被周良绑在冻库里整整七天。
    每一天,周良都会带朱桢来。
    那个女孩子,他认得她的脸,她是他后援会的中坚分子,每次看见他就会双眼发亮,如痴如醉。
    可在那森寒阴冷的冻库里,她蜷缩在冻库的角落里,抬眼看着他,眼里全是泪水和恐惧。
    周良强迫他一分钟也不停地唱、强迫她眼睛也不准眨一下地听。
    他若停下来,周良就用刀子在他皮肤上划一刀。
    她若敢移开眼睛不看他,周良就会马上劈过去一个狠辣的耳光,打得她嘴角淌血。
    他反抗过,挣扎过、沉默过,可是一刀一刀又一刀,在朱桢苦苦的哀求中、在剧烈的疼痛中,在对死亡的恐惧中,他妥协了,只能不断唱着。
    一声接一声,一首接着一首,一直唱到嗓子嘶哑、喉咙出血、嘴唇干裂暴口。
    唱不好,唱错了,就会迎来一个又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又响又脆的耳光,带着屈辱,一声声扇在了他灵魂深处。
    周良充满了仇恨的目光,令他觉得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一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否则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怎么会用这样暴戾的目光来凌迟他。
    他几乎能闻到那双戾气翻涌的目光中,咄咄逼人的血腥味。
    他倦极了、渴极了,整个人都虚脱无力,周良却只在每晚临走时,才让朱桢喂他喝一杯水、吃一个冷馒头。
    他甚至让朱桢给他包扎伤口。
    周良不让他死,他吊着他的命,苟延残喘。
    他要他活着受折磨,供他泄愤。
    他要他吃喝拉撒都屈辱在同一把椅子上解决。
    刚开始,沈肆还能强作镇定。
    他以为凭借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一定马上就有警察来找他。
    外面说不定都因为他被绑架而闹翻了天。
    尤其是,当天晚上他还有个粉丝见面会,周雯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挖出来的。
    可是,他错了。
    周良嘲讽地告诉他,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失踪了。
    “我以为只有我这样卑微的小人物才会死得尸体发臭了,都无人问津。原来大明星也不过如此。”他甚至扔了份报纸给他看,那上面他的经纪人解释他没出席见面会,是因为突发疾病。
    周雯,根本没来找他。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每天晚上,在冰冷的黑暗中,他甚至能感受到拿着镰刀的死神那充满血腥味的呼吸。
    一天又一天。
    耳光声、刀尖在皮肤上游走发出的嘶叫声、 女人哀哀痛哭的求饶声……还有冻库里嗡嗡的机器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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