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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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难得呐!”
    大夫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那药瓶,便毫不留恋的走了。
    烛光闪烁,灯花噼啪,正照得桌上两只瓷瓶,一高一矮,一白一青。
    两样截然不同的药性,与两种截然相反的来处。一个是圣恩浩荡,一个是暗藏玄机。
    烛泪流满了烛台,最底下的早已冰冷,教时宴朝不由得想起那大夫临走前笑容,意味深长,只觉寒意从指尖透到了骨髓。
    “阿翁……”他声音说不得有些艰涩。
    时老侯爷风雷一般,取走了青色那只:“我意已决。”
    。
    翌日。
    东海侯府上,大夫流水般来去,终于传出个消息,那生死难定的时家二郎总算是醒了。无数珍奇药材灌下去,总算教他过了这鬼门关。
    是日,时宴朝入宫当差。
    原本应出现在校场的身影,此刻却静候在两仪殿内。
    天子正在批阅奏章,朱笔悬在摺子上空,迟迟未动,忽然一滴朱砂跌落,溅污了奏摺。
    那目光平静幽邃,不辨喜怒:“卿来了,可要看看时侯递来的请罪摺子?写得倒真是情真意切。”
    ——啪!
    那摺子扔在他脚边,时宴朝捡起来一目十行扫过,或许是早有准备,心中近乎于木然,竟不觉得痛了。
    嗓中一抹腥甜,时宴朝跪倒在地:“昨夜上皇身边内侍扮作大夫带着伤药到了府上,祖父已经给二郎取用,不敢隐瞒陛下。”
    第97章 桂圆百合茶 那才是真正的天子近臣
    97.
    奏摺上落下的一滴朱砂刺目如血,恰如前日二郎口中咯出的鲜血,灼痛,腥甜。
    祖父与上皇之间有所勾连,内侍假作大夫前来府上,他不敢隐瞒,他又如何隐瞒!难道教他在建康宫中侍奉了三年后,转投大安宫吗?
    时宴朝不敢。
    额前金砖的寒意直透骨髓,时宴朝重重叩首:“臣有罪。”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哦?”天子不辨喜怒,“时卿倒是说说,卿何罪之有?”
    “臣罪状有三。”时宴朝喉结滚动,事已至此,他反倒冷静下来,“一罪家风不严,陛下已勒令二郎回东海,却不曾将他管束,教他私自返回建邺;二罪因私废公,比武当日本该上场,却囿于门户私见犹豫不决,以至于乌兰撒罗轻狂寻衅,教大雍失了颜面;三罪忠孝难全,致使祖父私接上皇恩典……”
    那却还有一桩在他喉中,热炭一般烧得他五脏俱焚。
    天子彷佛笑了一声,几许轻嘲:“时侯一大把年纪了,人老糊涂……你倒是比他明白。”
    时宴朝伏地不语,彷佛被炭火灼哑了喉咙。
    他谦顺而恭敬地跪倒在天子御座前,嘴唇紧绷,脑中一片深重的麻木。
    今岁之前,人人都道,他是天子跟前近臣,因着他的出身、天赋、性情,在陛下跟前入了眼。但唯有他自己明白,那传言大错特错。他并不天恩深重,简在帝心,他也与奉辰卫中旁的侍卫没有差别。换了任何一个少年通幽……都会得此优待。
    陛下宽厚,并不苛责臣工,赏罚分明。哪怕是时家前科累累,也未曾牵连到他半分。
    上有祖父是非不分,下有幼弟性情顽劣,还有……
    “抬起脸来。”
    骤然响起的吩咐打断思绪,时宴朝恭顺的抬头,并不敢直视天颜。
    那道目光似乎有一些打量的意味,又似一寸寸的审视,那甚至比昨夜他请罪时还要彻骨几分,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剐得他面皮生疼。他不敢直视,目光落在天子腰间的玉佩上,忽然间发觉,那样式从未见过,似乎有些陌生……
    天子嗓音冷淡:“你可曾送了‘青鸟’去蓬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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