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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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子发痒,咳了两下,嘴里就发腥。
    朕燃灯照镜,拿帕子一揩,原来是呕血。
    有些事情,不用太医院的人说,朕也清楚。朕能够感觉到,身体越来越重,有时候突然之间,行动就滞起来。咳血的事我暂时没跟别人讲,怕太医院的人和几个老臣又到朕跟前来大惊小怪,把朕烦恼。
    在许多排山倒海压过来的事情当中,有一个人最让我忧恐,同时……不知道为什么。
    我数起来我走了之后,身边人有哪些放心不下,他也算其中一个。
    朕去了安王府。
    曹屿过来跟我报,说贺栎山在府上还算规矩,就是那些他府上的莺莺燕燕太吵闹,每天在那里叽叽喳喳鸡毛蒜皮的小事,谁占了谁便宜,谁背地里又说谁坏话,听着他们头疼,许多人都不愿意去守那处的墙角。
    还有一些兵意志不定,被那些漂亮的年轻女子一个挑拨就城门失守,差点就把人放出去。
    所以他反而多抽调了两个兵过去,互相监督,以免再发生这种状况。
    朕说他做得好,心细,同时又问他:“安王府外面,有没有什么动静?”
    曹屿说没有什么动静。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每出现一个,他们都盯得很仔细,府上的狗洞都堵住了,不可能有人钻出去也不可能传信。
    “你做得好,”我扭头看,没有看见记忆中那张脸,“安王人呢?”
    贺栎山正在喂鱼。
    他知道朕来了,不愿意见朕。
    我说他是大不敬,他将手中的鱼食一把全都丢进了池中,拍了拍手,转过头来似笑非笑。
    “皇上说臣有罪,不用恕。臣都这么多罪了,还怕这一条?”
    我沉默。
    贺栎山稍正姿态,躬身问我:“皇上来找臣,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说:“怀深善工笔,朕却一直以为怀深画技不佳。”
    贺栎山道:“臣明白了,皇上这一回是来讨臣欺君之罪。”
    我说:“怀深上一次给朕画,已经是许多年以前,不知道怀深有没有这个空闲,给朕画一副新的。”
    我坐在他家专门修在园中高点的小亭之中,风景独好。贺栎山坐在我对面,专门一张桌子被抬过来,上面文房四宝齐全,各类笔毫粗细都有,他坐下来,给我画。
    抬头低头,不时看我,眉头蹙着,好像正在认真。
    画完的时候,已经黄昏。
    “劳烦皇上枯等,臣有罪。”
    夕光正盛,泼照在他展给我的画卷上,墨痕犹未干透。
    我看了一眼,挪开目光。
    “画得不好,你自己收着吧。朕不要了。”
    第70章
    已经秋末, 千树万花凋敝零落,穿过深坊小巷,内外重门, 满城枫色。
    行在去往郊外的林中小径, 车轮轧过在地上铺得满满当当的树枝和枯叶, 发出清脆的响声。
    喀嚓。
    喀嚓。
    喀嚓。
    “皇上。”
    “嗯?”
    “臣小人之心, 揣测皇上将臣叫到郊外, 是想要取臣的性命。”
    “怎么这么想?”
    “皇上将臣晾在安王府这么久都没有说过要怎么处置臣,突然皇上到访, 将臣叫出去,臣觉得可能是这个答案。皇上这几年, 杀了不少人,这些人死之前, 想必也跟臣一样,意想不到收命的人是皇上。”
    朕撩开车帘, 林间有风, 卷进来一片脉络清晰的黄叶,落在手里还没有用力,喀嚓就碎了。
    朕赶紧扬了出去,关上车帘, 不再吹风。
    路还远, 最近雨多,幸好今天晴朗。
    “若是,你现在应该跳车。跑得快, 兴许还能够活命。”
    贺栎山神色自若道:“皇上要杀的人,臣看还没有哪个人逃脱。何况臣与皇上共乘,只怕臣刚坐起身, 皇上就能够把臣制伏。臣这样问,只是想要恳请皇上,能不能看在臣识相的份上,给臣选个风景好的山,不要那些臭水沟脏泥坑,臣死了之后,魂魄在附近飘,每天看着美景,心情能够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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