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辟珠记 第106节(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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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会料到有一日她会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
    又勉强爬起来练了一会儿,宝珠累得快吐了。眼见天色渐暗,一天的功课总算告一段落,她大声叹道:“太阳落山了!该收场了!”
    “快住口!”玉壶快步走来,喝止她继续说下去,向来温柔的面容此刻变得极为严肃。
    她神色凝重,握住宝珠的手,郑重地告诫:“妹妹,这院子里最紧要的规矩,你务必要记住:无论是私下闲聊,还是登台献艺、招待宾客,都绝不可说出‘落日、夕阳、下山、残阳’这类词语。最好连‘晚霞、黄昏’也不要提及。”
    宝珠一愣,问道:“是因为姓名避讳?可这几个词并没有重复的字啊?”
    玉壶噤若寒蝉,竖起食指尖尖的红指甲,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米摩延则无声地指了指自己背上的伤痕。
    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为了维护上位者威严,遇到主君或者尊亲的名字时,不可直接说出或写出,要么以其他字替代,要么书写时缺笔,以示敬畏。曾经,宝珠自己的名字也不许旁人擅自称呼,然而她却从未听过要避讳某种具体的意向。
    她想起米摩延隐晦提过“他是太阳”的话来,心想这人自比于日,狂妄自大。上了年纪不许人提落日相关的词语,又显得气量极为狭小。
    太史公曰:人道经纬万端,规矩无所不贯,诱进以仁义,束缚以刑罚。然而这“天庭”中的规则,却处处透露着严酷无情与荒诞反常。
    她默默思索:这座庞大宅邸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74章
    供灯昏黄,光影在观音像上摇曳。长秋寺大殿之中,断尘、曹泓、姚绛真三人各怀心事,正在佛像前的蒲团上入定,四周静谧得只闻彼此呼吸之声。
    倏忽,一只青色大鸟横空闪现,悄然无声从天而降。青衣人如鬼魅般落在断尘师太与曹泓之间,双臂一展,使出日暮烟波掌中的“石沉大海”一式,双掌各自向二人肩膀上拍下,动作看起来十分轻柔。
    断尘与曹泓还没看清楚来人,先感觉到无声的掌风沉重如山,如同巨石压顶。他二人亦是江湖高手,反应极快,瞬间侧身沉肩,险险避过突袭,紧接着各自向青衣人拍出一掌,掌风呼啸。
    韦训即刻变招为“音问两绝”,双掌分别迎向二人的攻击,同时与他们对掌相抗。
    断尘与曹泓心中大惊。要知道江湖各门各派师从不同,每个人腕力臂力、内功路数皆有天壤之别,他竟敢同时与两个人对掌,意味着要同时应付两种完全不同的掌法力道。其中凶险,稍有差池,便会导致经脉逆行,重伤丧命。此人要么胆气超绝,身经百战,要么十分擅长应付一对多的群殴之局。
    四掌相贴,断尘与曹泓只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掌心涌上,冷得叫人牙齿打颤。韦训知道杀这二人不难,但想追踪宝珠的下落,必须留下他们性命,于是适可而止,收了掌力。
    他行若无事,断尘和曹泓则丹田之中气血翻腾,不得不倒退几步卸力。一招之下,双方功力高下立判。姚绛真不会武功,只因常年跳舞,腿脚灵活,见势不妙,顾不得其他,钻到香案之下躲避,眼睛紧张地盯着场上局势。
    等看清楚突袭之人的身份,这三个人心中已然明了他半夜来袭的缘由。不过几日之间,当日那个从容自若、疏狂不羁的少年,神色已变得狞厉如鬼。
    断尘师太眉头紧锁,喃喃道:“那小姑娘果然不见了。”
    韦训心中痛极,森然道:“你们明明知道真相,却眼睁睁看着她走上巡城的宝车。”
    断尘师太抚着胸口,好不容易调匀气息,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地道:“真相?不,我们依然在迷雾之中。去年长秋寺原主持素心师太年老病故,祖庭白驼寺长老给贫尼写信,邀我从香山赶来继任,并探听‘观音奴升仙’的谜团。当时,已连续有七届扮演观音的少年在巡城之后‘升仙’,这令祖庭的长老们非常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白驼寺始建于东汉,相传曾有两匹白色骆驼载着写在贝叶上的佛经,从遥远的天竺长途跋涉至洛阳,它是佛教传至中原后建立的第一座佛寺,故而又被尊称为“祖庭”。不仅高手如云,地位也极为尊崇。
    只听断尘师太继续说道:“要知道,成佛需要无数次生死轮回的修行。这些少年既未出家,也未持戒,更未曾修行,居然能跳过发愿、持戒、布施、断障这些艰苦的过程,直接立地成佛、升天而去,这太不可思议了。哪怕是修成肉身佛,也是极为罕见的大功德,大蟾光寺的昙林上人能做到如此地步,经历了几十年的观想,又发愿布施灾民……”
    听到她提起昙林,韦训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凄凉。毕竟那姓王的秃贼成佛的真相,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造化弄人,那时宝珠是幕后策划之人,可如今她却成为别人算计的对象。
    他强压心中的悲愤与怒气,道:“昨日贼人用奸计将我引开,后破门而入重伤两人,将她强行掳走。倘若这就是所谓的‘升仙’,那你们这些神佛的行径还不如□□。你们自称升仙家,自己的家人失踪,难道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没有过一丝一毫怀疑?”他冰冷的眼神缓缓从曹泓与姚绛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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