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大脑神经突突的跳动,景培一个人在集市的角落深深吸了好几口空气,却愈发吐不出心中的痛苦,他抱头蹲在地上,冥冥中仿佛透过身体看到自己骨骼上刻着的不幸的宿命。
    不幸生在那样畸变的家庭,不幸一个人扭曲着成长,不幸好不容易走上通往幸福的路,却再次被命运警告前方止步。
    浑浑噩噩的景培想过自己一个人默默离开。本来他就是家里的外来者,老鼠一样分享着他们的温暖和灯光,怎么还有脸再给许术和外公添麻烦。
    况且连景父捧在手心里疼的景耀元都无法战胜这个疾病,可见有多棘手。景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要不了多久,他贪恋的这个温馨小家必定会被他自己亲手拖垮。
    可人都已经站在车站排队买票了,景培忽然看见大厅里捧着桶泡面一边吃一边候车的男人。
    他又想起五年前与许术坐火车来时,那个不断朝着天明前进的夜晚。
    他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旅客间安静地流下泪来。
    景培舍不得自己的‘天明’。
    景培说完后便没了动静,他无神地望着白墙,仿佛又回到了昨天那个头晕目眩的下午。
    “那现在呢,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许术站在窗边问。
    景培咽了咽唾沫,声音粗粝干哑,像含了把沙:“我……我走之前会想好借口,不让外公担心……”
    “你准备去哪儿?”
    “哪里都可以吧,反正,反正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吗。”
    许术推开窗,从窗台上拿起那盆来自季康元卧室阳台的兰花,他走到景培身前,把花放进对方手里。
    “我被关在那里时,曾经想过自杀,我藏好了碎瓷片,决定在生日那天给季康元一个惊喜。”
    这件事许术还从来没跟人提过,陈与年也是第一次听说,他狠狠皱了皱眉,下意识站直了些,想要说什么,但脱口前好歹意识到至少现在不是个好时机,便深吸口气忍回去了。
    景培反应不比陈与年小,他立刻就着急地去抓许术的手腕仔细地来回检查。
    许术双手放任的随他翻来覆去,等人情绪平静后才半蹲下来直视景培的眼睛:“我最后没把瓷片刺向自己,我捅伤了别人。我做出这两个决定时,这盆兰花都这样一动不动地在阳台上看着一切,仅仅是我一念之间的转换,结局就大为不同,它才能像现在这样被放进你的手里。”
    “你现在还觉得哪里都一样吗?小培,我把这盆兰花给你,你想让它留在窗台上成为过去,还是带进我们一家人的未来?”
    景培望着他,眼睛眨动一下,就轻轻滚下颗泪。
    景培来到这个世界上怨恨过许多人,怨恨母亲的随便,怨恨父亲的偏见,怨恨景耀元与他对比鲜明的待遇,怨恨季康元光明幸福的人生。
    而他呢,他为了这些他所怨恨的人,伪装成温顺的猫又伪装成呲牙的毒舌。伪装来伪装去,就是没做过景培自己。
    这样劳神费力地活到现在,其实景培也只是想求一份真正爱而已。
    而许术依旧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里有坚定,有安抚,有担心,有心疼。这双眼睛经历完风雨,依旧和五年前笑着送自己耳钉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知道他求到了。
    事情告一段落后景培就先睡了,许术和陈与年还睡不着,两人穿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夜凉如水,蜿蜒小道上的两人被淋了一身月光,慢慢地走着。
    “你怎么想的?”陈与年问。
    许术长长吐了口气,是为景培不再放弃自己而感到安心:“带他去治。”
    “你一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人,带他去哪儿治?”
    许术像是不知道给自己背了个多重的负担那样,竟然还笑了笑:“钱怎么都能挣,医生让我们去哪儿治我们就去哪儿治。”
    陈与年沉默地侧头看他,冷不丁冒了句:“许术,我真他妈算明白你身边怎么总招来些心理不正常的人了。”就跟夜里打了把手电筒一样,这可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哪只虫子见了会不往上扑啊。
    “没话说了?什么正常不正常的,我看你最不正常。你俩平时闹闹还好,这话别让景培听见,他心思其实挺细的。”
    陈与年不耐烦地含糊应了声。
    两人又走了十多分钟,许术终于觉得心里静了些,便提出原路返回。
    陈与年自然没有异议。
    客厅亮着灯的小屋渐渐出现在不远处,许术紧了紧被夜风吹凉的外套。陈与年恍然间仿佛看到他挺拔宽阔的肩背上扛着许多看不见的东西。
    陈与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条路多累多苦啊,但既然许术下了决心,那他就不可能做得到袖手旁观。
    四周虫鸣聒噪,陈与年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带去a市治吧,我让我妈帮忙找专家。”
    作者有话说:
    明!
    第41章 41.眼熟(过渡章)
    走的那天雾很大,太阳还没出来,南镇淹没在一个看不清前路的早晨。
    外公起得比平时还早,给他们每人蒸了几个叶儿粑,让带在路上吃。
    这么些年的相处下来,景培早就成了家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