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失忆的白月光 第15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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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看得头
    皮发麻,原本涌上的不舍和依赖被死死压下,嗓音发干,不敢再与之对视。
    “你已经懂事。”男人只说。
    看着少年颤着手接过诏书,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卫昭才缓缓靠回椅背。
    “韩玉堂。”
    “诶……陛下!”韩玉堂赶忙上前。
    他跟着陛下半生,眼睁睁看他从无人问津的三皇子,熬过冷宫、夺嫡、剜骨般的朝局倾轧,踩着白骨一步步走上这把椅子。
    如今却在这般寂静中,在只他一人的见证下,彻底交出手中权柄。
    “药用完了吗?”
    他心口一缩,低下头:“是。今晨是最后一副……奴才亲眼看着殿下喝下的。”
    药是他每日亲手所送,为表圣宠,明面上是调养气血的固本之方。
    殿下从不疑他,每回都恭顺地接过喝得一滴不剩,还会向陛下报喜,说药“温补得宜”,“夜里不咳了”,“胃口也好转了”。
    可谁知——
    他喝下的不是补药,是亲兄长递来的温水煮蛙一般的断子绝孙之毒。
    至今已整整半年。
    “东西呢,收拾好了吗?”
    “都好了,陛下,车马俱已在宫外候着,立刻就能走。”他又答。
    “哭什么。”卫昭听出他语气里按捺不住的哭腔,偏头看他一眼。
    韩玉堂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红着眼眶:“陛下……您不后悔吗?”
    男人没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整了整衣襟,指腹在金线织就的龙纹上拂过。
    那是他曾握在手心的天下,荣光万丈,如今却只剩最后这一角还披在他肩上。
    卫昭忽然笑了:“朕说过,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里。”
    他顿了下,望着殿门外透进的天光,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可一只手只有这么大,哪里拿得下所有呢。”
    韩玉堂不敢出声,抹着袖口擦了擦泪。
    卫昭嗓音再低了一些,像是只说给自己听,“那么……就只挑最想要的。”
    韩玉堂呼吸放轻。
    “你说说,这辈子有什么愿望?”
    他一愣,抬头。
    男人袍角垂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露出清瘦修长的骨节,脖颈微仰,头枕在椅背上,眼睛望着殿顶的雕梁画栋,神情极静,如在半梦半醒之间。
    韩玉堂垂下头,想到之后自己那些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徒弟、干儿子们,心中戚戚。
    “朕可许你无边富贵。”
    他淡声,“你今日便出宫,做个闲散富翁,顺遂一生。”
    韩玉堂一听,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作声。
    “陛下!”
    他跟着卫昭这么多年,生死都过了一遭。两人年纪相仿,幼时一道摸爬滚打长大。对他有惧,却也早生了骨血般的依赖。
    他挨骂时熬夜时也不是没想过撂挑子不干,可真被撵走那刻,反倒不知自己还能去哪了。
    韩玉堂伏在地上,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公鸡:“陛下打奴才、骂奴才,奴才都能受着……可若真是不要奴才了——”
    “那奴才这辈子,是真不知道该往哪活了……”
    殿中静了片刻。
    卫昭终于睁开眼。
    那双眼深寒如初,仿佛先前的疲惫与沉默全是假象,此刻落在他身上,冷幽幽的,却带着兴味。
    “当真?”他嗓音低极。
    韩玉堂红着眼,低头垂得死紧:“是。陛下去哪……奴才便跟着去哪。”
    卫昭又笑出来:“那就赏你做我府上的大管家。”
    他站起身,广袖一展,语气里带了几分少年人罕见的轻快。
    “走。”
    “我们现在就去找……我的夫人。”
    *
    天启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天清气寒。
    明君卫昭旧疾复发,崩于澄心堂寝榻,年二十二。
    太医院进表详陈,言陛下病入膏肓,力竭而终。
    丧钟三响,宫中封门守制,按例举国缟素三月。
    择吉移厝,与钟皇后同葬于皇陵,奉安永宁。
    翌日寅时,遗诏开封。
    皇弟卫狄即帝位,于御乾殿前三跪九叩,受玺登基。
    改元永熙,大赦天下,昭告四方。
    第104章 春梦在与鬼缠绵。
    那天是元日,坊间张灯结彩。
    钟薏白日照常开了门,客人不多,都是些归家探亲的老面孔。
    夜里闲下来,包了一锅饺子,煮熟了和阿黄跟她的几个孩子窝在柴火边,热腾腾分着吃,取个招财进宝的好彩头。
    卫昭的信晚了好几日。
    钟薏不去想,可当院外响起熟悉的敲门声时,她听见那节奏,还是下意识顿住了手,快走几步。
    路过厨房时停了片刻,将案上的饺子盛了些装进食盒。
    ——他惯是任性,连元日也要麻烦别人送信。
    门外是那个一贯蒙面的侍卫,一言不发地跪着,高举着信函。
    钟薏笑着接过来,语气温和,递过食盒:“元日快乐。这是我刚包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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