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条小金鱼。
    赤金暗光,鱼眼睛还镶一对祖母绿。
    与李崇润相好后,他送了缨徽许多东西。
    清赏古物,簪钗绫罗。
    缨徽早就见惯了。
    让白蕊和红珠各抓一把做私房,便指挥她们封进箱里。
    刚忙活完,陈大娘子遣人来请缨徽。
    三月山寺,劲风微凉,廊庑下垂荔窸窣。
    侍女接过缨徽的披风,将人迎了进去。
    案桌上遗几只瓷瓯。
    残茶冷却,像是刚宴过客。
    陈大娘子穿大袖濮院绸襦裙。
    封襟一枝百叶缃梅。
    一应钗饰除去,只簪华盛,雅致清丽。
    她说:“明日起便是大法事,女眷要在佛堂诵经,妹妹身子弱,午膳后悄悄回去歇息吧。”
    缨徽是不信她能转性儿。
    但一时又捉摸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
    又想,自己如今若还有什么值得算计。
    无外乎就是要给都督做妾。
    若陈大娘子真有本事,把这事算计黄了才好。
    她乖巧应下。
    陈大娘子显然高兴。
    倚靠凭几,慢吟吟道:“妹妹以后是自家人,我也就不见外了。世道纷乱,佛山这边也不太平,妹妹只管在厢房歇息,可不要乱跑。”
    陈大娘子一双细目,弯起笑看她,促狭又带着几分轻慢。
    缨徽很不喜欢这种目光。
    她自小受过太多,说不出的厌恶。
    应下后借口身子不适,匆匆告退。
    陈大娘子像是拿捏住了什么,一种高高在上睥睨万千的姿态。
    也不与她计较,大度地叫嬷嬷送她出去。
    缨徽就不喜欢跟这种人来往。
    要不就足够聪明,手段使得叫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要不就别整天妖儿鬼儿
    的。
    明明脑子跟她差不多,非觉自己高人一等。
    她怕再与陈大娘子有交集,连续几日都安生躲在厢房里。
    过了十五,法事落幕,女眷陆陆续续下山。
    离开那日,缨徽将要上马车,隐约听有人喊“妹妹”。
    回头一看,竟是许娘子。
    与在都督房里的富丽闲妆不同。
    今日的许娘子装扮素净。
    一袭玉色软缎襦裙,外罩珍珠披风,云髻银簪。
    好一个清丽佳人。
    闷了几日,缨徽正巧想找人说话。
    邀她同乘,许娘子爽快地上来。
    马车途经村落。
    缨徽撩开车帷,见道旁有衣衫褴褛的老人孩子在乞讨。
    面色枯槁,形若干柴。
    她让红珠拿些碎银和糕饼去分。
    许娘子叹息:“定州打了几场恶战,死伤无数,遗民失所,好些逃到幽州来了,真是造孽。”
    又是定州。
    缨徽心头一跳,问:“那定州刺史都不管吗?”
    许娘子哂笑:“当官的各个求自保,哪管百姓死活。”
    她是花娘出身。
    见惯了官吏鱼肉乡里、吃拿卡要的丑陋面孔。
    不自觉流出鄙夷。
    “刺史不是这样的人。”缨徽呢喃。
    许娘子没听清:“妹妹说什么?”
    缨徽摇摇头,岔开话题:“姐姐的珠钗倒是别致。”
    许娘子鬓边一支珠钗。
    虽以银镶嵌,但珠子光泽幽亮,呈紫。
    五颗嵌做花的五瓣,别致又华贵。
    许娘子摸了摸珠钗,笑说:“前些日子檀侯派人来幽州,都督让我陪了他几夜,那位将军倒是大方,送了一套头面,我瞧着珠钗不俗,便戴了出来。”
    她见缨徽瞠目看她,无甚在意道:“幽州民风粗犷,尤其武将家里,哪拘得礼教?若到大宴,宴请的都是贵客,都督高兴,院里的许多妾室都要出来陪客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