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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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护送她回西京,阿娘和燕燕生怕她路上挑食挨饿,特意做了黄鱼干给她就着干粮吃。
    小猫儿喜腥,却颇通人性,没有像一般牲畜不管不顾全糟蹋了,只叼了一个,跳下去,躲在荫凉里专心吃。
    黄衣女子早就见怪不怪,不再管猫,热络地与缨徽招呼。
    “我们是城中康乐坊的,不知妹妹是从哪里来?”
    缨徽一一看过她们,微笑:“从幽州来。”
    “那么远……”女子诧异。
    善才出来招呼,要她们进去习舞。
    如今侯府的膳食馈录,舞乐弦歌等庶务尽归苏纭卿管理,这是对降将的羞辱,但他看上去并不以为侮,反倒乐在其中。
    宴饮时旁人都坐着,只有他要穿梭于宾客间,端茶倒水,斟酌菜品,时日久了,却能看出许多旁人看不到的隐晦东西。
    苏纭卿给缨徽安排的是独舞。
    华丽冶艳的舞裙,盛大华贵的妆容,鼓上起舞,颇有古早世家的雅趣。
    檀侯那么个俗人,偏好这一口。
    缨徽已在别馆粗略习过舞步,在鼓上练了几回,舞步虽粗糙,但在苏纭卿的违心称赞下,善才也不好说什么,放她去休息。
    有几间厢房,是专门给舞姬门换衣梳妆用的。
    当下正热火朝天地排练,厢房里只有缨徽。
    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梳理青丝。
    苏纭卿跟她进来,将一包药放在了她的手边。
    他退回来,轻声问:“怕吗?”
    缨徽怎么可能不怕,她的心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蹿出去。
    但她不能在别人面前承认,大战前夕,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能自己先落了下乘。
    她握住那根金钗,倨傲地抬起眼睫,与铜镜中的苏纭卿对视。
    他今日看上去比往常精神许多,仍旧消瘦,但眼角眉梢有股别样的神采。
    像是期盼许久的东西,终于有了希望。
    望着他,缨徽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燕燕。
    她拿出黄鱼干开始吃。
    定州沃野千里,最适合游牧。每逢春暖花开,阿兄就带着她们去踏青、放马。
    燕燕会带着黄鱼干。
    阿兄烧起篝火,将干粮烤热,配上黄鱼干,也是一顿美味儿。
    他们都没有什么野心,只满足于这样平凡简单的幸福,可是世道也容不下,只能把人逼成孤注一掷的疯子。
    缨徽狠狠咬下去,鲜香在唇齿间蔓延。
    苏纭卿在她身后漫然踱步,道:“城中进来了许多陌生人。”
    缨徽想也许是幽州的暗卫,崇润不会毫无准备地来,就算起先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他总不至于真的打算束手就擒。
    幽州七郎,最擅长打逆风局。这都是他那些精明的兄长们训练出来的。
    但她不挑破,只装傻:“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高官祝寿,总要带些随从来的。”
    “谁知道呢。”苏纭卿道:“侯府守卫森严,是轻易进不来的,除非有内鬼。”
    不知怎的,缨徽突然想起了崇润那遥遥的一笑。
    也许不是错觉呢。
    她胡思乱想,将吃剩的鱼干包起来,放回袖中。
    苏纭卿倚靠着穹柱,斜斜看过来,“我见兄长在幽州给燕燕他们立了墓碑,葡萄,若我死了,你别忘了提醒他,墓碑写上我的名字,把我跟他们合葬就好。”
    说完这话,他一怔,突然想起,谢家人哪还有什么尸骨,早就喂狼的喂狼,喂狗的喂狗。
    缨徽淬道:“净说些不吉利的话,我才不去说。”
    苏纭卿面带怅然,自顾自道:“要什么吉利,我的心空荡荡,真是早死早超生。”
    缨徽拧眉看向铜镜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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