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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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白又笑笑。
    “先生不理我,也是应该的,”他轻声说,“我犯了大错,万死难逃其咎,欺师灭祖、狂悖僭越,先生当时不该离开,该拿刀砍死我才对……”
    他自顾自地忏悔着八年前的那一架,声音很凄凉。
    余逢春不理会他,于是他继续说:
    “或者哪天我自己明白了,去先生门前吊死,以谢深罪,可先生走太快。我都不知道先生去了哪里,自然也无法谢罪,先生莫怪。”
    余逢春原先还忍着疼,不想说话,可听到他这么说,余逢春当即侧过身子,语气难辨喜怒:“你知错了?”
    邵逾白轻声说:“学生知错,学生肖想师傅,是大不敬,该打死。”
    “可改了?”
    “……”
    在余逢春的注视下,良久后,邵逾白摇摇头,态度异常坚定。
    知错了,但不改。
    余逢春都要气笑了。
    “知错不改,和不知错有什么区别?”他说。
    邵逾白看他,黑亮的眸中掺着太多的迷茫。
    他真的在思考,而思考的结果是,邵逾白说:“学生以死谢罪。”
    即便被毒药摧毁神志,人对生死的判断也不会有问题,邵逾白很清楚自己要死了。
    将死之人一无所有,能拿在手上的砝码,只有胸口还未散尽的那口气,和假设面前人对自己尚存一丝怜惜。
    闻言,原先还冷着脸的余逢春当即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在邵逾白脸上扇了一巴掌。
    他厉声道:“不许再提死!”
    邵逾白侧脸浮现出一抹红痕,他愣愣地注视着生气的余逢春,想起上一次见这样的先生,是八年前。
    八年光阴,弹指间,竟也生生地捱过去了。
    本能地,邵逾白直接认错:“我知道了,先生别生气,我以后不提了……”
    他嘴里又涌出些血,染红了苍白的唇色,看着分外可怜。
    余逢春生不起气来。
    都被毒糊涂了,和他计较什么?
    想到这里,余逢春深吸一口气,觉得身上不太疼了,便站起身,想找方湿帕子替他擦擦身上。
    可刚要挪动,余逢春就感觉到衣摆上传来一阵拉扯。
    回身去看,人已经昏过去了,只是靠近床边的那只手,却勾住了余逢春的衣服,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开。
    正在余逢春小心帮邵逾白松手时,紧闭的殿门打开了,冒雨回来的陈和停在帷幔后面,小心不让自己身上沾着的寒气惊到邵逾白。
    费了一阵功夫,邵逾白终于松开手。
    余逢春走到帷幔前面:“如何?”
    陈和是冒雨行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摆发尾都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出一片片的湿痕。
    风雨夜,凉气最甚,余逢春刚靠过去,就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他不露痕迹地皱皱眉,没有后退。
    反倒是陈和发现了,忙一躬身,倒退两步。
    “禀先生,人抓到了。找到他的时候,那罪奴正想乔装出宫,险些就让他真出去了。”
    余逢春松了口气,又问:“那其他人呢?”
    “有两个宫女想钻狗洞出去,都被抓住了,现下已经捆了关起来,不会叫他们寻死。”
    余逢春点头,问:“卫贤现在在哪儿?”
    “奴才把他带到了偏殿附近的下人房中,里外都有邵和把守。”
    “好,”余逢春向里看了一眼,转而嘱咐道,“务必看好他,等陛下无事后,我要亲自审。”
    “奴才遵旨。”
    陈和领命退下。
    第39章
    余逢春重新回到床边, 滚着点热气的血彻底冷却凝固,在床边布料上凝结成深褐色的喷溅状色块,与那日余逢春在深山庙宇的墙角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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