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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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孩纠缠为难了多久,也不知道跟他们缠斗了多久,可他还是笑得很灿烂。
    他真是个很爱笑,也话很多的人。
    眼前又闪过很多画面。
    江奕拉着他,打着手电,送他回了家。
    落日余晖时,他从县城里回来,敲开他家的门,偷偷塞给他一兜子橘子。
    又一个深冬落日时,他撞见温默在河边洗衣服,冻得手指头发红。江奕赶紧跑回家,拿来个盆,又拿来个热水壶,给他倒了热水,跟他一起把剩下的衣服洗完了。
    【阿默啊,】他听见江奕很无奈地叫他,【你也心疼心疼自己,怎么你妈要折腾你,你就真的乖乖被她折腾啊。偷偷用点热水嘛,少一点水而已,她又不知道,你偷偷再往里灌点不就行了。】
    【她不让你用,你就偷偷用嘛。你不敢用自己家的,你来找我呀,我从我家给你拿点。】
    说完,他就朝他笑。
    【阿默!】
    【阿默——】
    【阿默最好了!】
    【还得是阿默最心疼我!】
    江奕声音跟河水一样清澈,笑起来时清朗极了,【阿默呀——】
    【——阿默。】
    大火轰地烧起,破庙一片火海。
    江奕声音嘶哑。
    他从没听过他这样嘶哑。
    【救救我……阿默。】
    【救救我……】
    温默摔到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向那片火海。
    一道烧着火的横梁咚地砸下来,将他和那人隔开来。隔着横梁,他看见江奕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衣角已经烧着了火。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亮,还是那样湿漉漉的。他好像哭了,可是泪水被四周的大火立时烧干,什么都没有流下来。
    江奕被掉下来的房梁砸中,倒了下去。
    他被压死在了下面,只有一只戴着一圈红绳的手露在外面。
    然后被一寸一寸、一寸一寸地,烧去了血肉。
    视野立时发黑,耳边响起撕心裂肺的奇怪惨叫,是如同嗓子不能顺畅出声一样的、好像野兽一样的撕裂发闷的叫喊。
    直到喉咙里出血了,温默才发觉,是他自己在惨叫。
    大雨倾盆。
    温默站在猎杀场前,地狱里的雨滂沱着。
    仇人在黑色的巨坑里尸骨未寒,脑袋都被他砸成了碎沫。温默望着那具尸骸,发了很久的呆。
    半晌,他抬起手。将手举到最高点后,他将手狠狠向下一按。
    【守夜人默,狩猎结束。】
    温默跃下猎杀场,向着奈何桥走去。
    地狱的播报有条不紊地在拔舌地狱的上空回响。
    【鬼新郎,鬼新郎,心有怨,莫安息;佛像底下无真人,求神的话儿可别听。鬼新郎,鬼新郎,落了雨,莫打伞,雨落心头吐真言,人上黄泉莫等人……】
    【鬼新郎,鬼新郎……】
    诡异的声音唱着诡异的童谣,温默手插着兜,独自一人走进桥前的白雾。
    大雨仍旧,但天边亮起了光,无边的黑夜破了灰暗的晓。
    天亮了,温默要回去了。
    守夜人只在夜晚出没,到了白天,他们会和猎杀场一起消失在地狱之中。当然,场后的奈何桥也一样。
    温默在白雾中停下。
    四周风轻轻起,他闭上眼。
    怡人的风扑面而来——温默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守夜人随着猎杀场在天亮时消失而去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风仿若春风一般怡人,他们明明是守夜人。
    猎杀场的气息远去了。
    ……
    …………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为什么还有意识。
    温默睁开眼。
    看见亮起来的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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