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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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
    “我支使不动他们,也支使不动你吗?”
    “那你这药……”
    “不吃了。”秦灼眼带笑意,目光徐徐刮过屋内众人,“死了,就死了。”
    陈子元腮部收紧,气息起伏,迈步上前,一把揪住李寒衣领。
    秦灼喝道:“子元!”
    陈子元松开五指,连指李寒眉心。李寒冲他颔首,未退半步。
    他哐地一声摔门跨出后,李寒整理衣衫,看向秦灼,“大公,你也请吧。”
    秦灼徐徐站起,已然恢复从容。他手上,扳指也被缓缓捻动。
    他一起身,禁卫立刻列队两旁。遵从李寒全部指令是萧恒的命令,但对秦灼的尊重,是萧恒生前的身体力行。
    我听见秦灼说:“要是他活着,轮得着你和我这么说话?”
    李寒冷漠说:“他死了。”
    他上前一步,直视秦灼双眼,“与你争吵,他才会离京遇伏。若无中毒一事,也不会命丧黄泉。”
    “秦大公,你敢说将军出事,与你分毫无关吗?”
    我感到秦灼一口井一样地颤抖起来。
    于是我井中之水般开始嗡鸣。
    秦灼被禁卫带下去。
    梅道然脸色沉重,也跨步退场。
    夏雁浦喃喃叫道:“乱了,全乱了……”
    李寒站在原地,似乎站在舞台中央。
    所有人感受得到,一块白色帷幕徐徐落下。但只有李寒看到,长安城的头顶之上,另一块朱红帷幕正被无数双手缓缓拉开。他注视着,不带惊讶地,似乎演练过千遍万遍。
    现在,在帷幕正式拉开之前,我不得不再次强调第一幕戏剧的基本情况:
    地点:京都长安。
    时间:农历五月二十戌时。按原初计画,正是我父亲梁昭帝萧恒的登基前夜。
    场景:我父亲的灵堂之上。
    请注意,这间灵堂里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
    他们似乎无知其实不然。
    他们都与我父亲息息相关。
    他们当中有策划、导演、编剧、反串。
    他们已经、即将、正在以如下次序上台:
    第一位是卫队长梅道然,他带回了死讯。
    第二位是军师李寒,他来充当审判。
    第三位是诸侯秦灼,他的疑点斑斑。
    第四位是世族代表夏雁浦,他正袖手旁观。
    我知道你会对这个故事感到不可理喻,所以我提前声明。我对我父亲的灵位起誓,我是这桩案件的实录者。我只转述我所看见,我只记录我所听到。
    你想的不错,整个案子审理之时我就在现场。
    我,我父亲一枚种子大小的遗腹子就在现场。
    现场只有成人没有婴儿,只有男人没有女人。
    我知道你心中已经浮现两个匪夷所思的推断,不要轻易否定,因为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述的真正故事,和我枝繁叶茂的家族情爱史。了解这里,你就能掌握整个故事的内核、整段历史的根。
    孕育我的人就在现场。
    孕育我的不是女人。
    现如今,请让我们把目光转向灵堂,面向我父亲那没藏尸骨却藏满潘多拉魔盒式罪恶的棺材,一出闹剧式的挽歌即将奏响。
    请听,请看,请做个哑巴。
    乌鸦歌喉嘹喨。
    鬼神粉墨登场。
    惊堂木一声响。
    升堂。
    第5章 一 温吉
    萧恒中毒那天,秦灼的妹妹秦温吉送来一篮新鲜荔枝。
    竹篮澄黄,荔枝带露,闪射粉红光芒,滴滴如同水晶。秦灼多少年不吃这个,便剥给萧恒。
    清晨,荔枝吃下。晌午,萧恒吐血。
    第一口血从胃部上涌时,萧恒顷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怕吓到秦灼,吞咽一下,秦灼已皱起眉头,贴手摸他的脸,问:“怎么了,这么一头的汗。”
    萧恒要讲话,血在口中存不住,还是吐出来一口。颜色发黑,显然是毒。他在自己破碎的葡萄汁液般的血迹里,看到秦灼惊惶的脸。
    他握紧秦灼手掌,尽力稳住气息,迅速道:“没事,清水兑一碗香灰,快。”
    秦灼手忙脚乱,跌跌撞撞,香灰水端到他跟前,自己身上已泼了大半。等萧恒饮下,急要喊人,却被萧恒紧紧扯住。
    萧恒一条手臂,如剑之将断,枪之将折,颤颤巍巍,哆哆嗦嗦。这叫秦灼心中无比惊恐。
    萧恒头上冷汗密布,说:“别叫人。”
    秦灼带着哭腔,喊道:“你拧什么?我让人找郎中,你快躺倒!”
    萧恒嘴唇已经发青,话几乎在牙关挤出来:“煎一碗土茯苓,还有……朱砂,朱砂、细辛、附子各半钱,犀角一钱,蜈蚣一条,全蝎一条,龙胆草、臼芷……各一两,研末,用……用半斤黄酒烧开……”
    一瞬间,秦灼的精神如雷击顶,肉身却抢先行动,飞快冲出屋子,向外叫道:“解药!叫人快马去取‘美人腰’的解药,快!!”
    “美人腰”是南秦秘药,独皇室所有。旦服之,暮则死。
    而萧恒所说的方子,正与“美人腰”的毒效对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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