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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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口气:“不要点火。”
    梅道然将浸油棍子放下,近前问:“怎么?”
    萧恒抽出环首刀,登上龙楼。
    龙楼有二层,第二层顺着龙颈直至龙首。梅道然抬头,见萧恒一点影子投在硕大龙头上,像龙眉间一滴黑血。他双手往下按着,又屈指敲击,像在探寻什么。
    大约到龙头后部的正中位置,敲击声似乎毫无变化。萧恒却直身站起,双手举刀,狠狠刺下去。
    巨大的齿轮旋转声。
    龙颈处向下塌陷,竟开出天窗似的一处入口!
    里面中空!
    “表面涂了层桐油遮盖气味,”萧恒将刀拔出来,“火药味只露了一点,一般人闻不到。”
    一般人闻不到,但梅道然不应该。
    梅道然霍地抬头,见萧恒正沉沉注视他。他声音一抖:“陛下,你……知道了?”
    萧恒叹口气。他很少这样叹气,他的悲悯从来只藏在心底。
    梅道然拗着头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萧恒看着他眼睛,“当年你给岑郎试药,废了鼻子。试到一半,舌头差点也保不住,那时候我把你调去西塞。”他静了一会又说:“是岑郎拜托的我。”
    提到这位“岑郎”,梅道然浑身一颤,哈地笑了一声。他攥紧笛子,问道:“……他怎么说?”
    “他不希望你知道,他知道你为他失去嗅觉的事。”
    这句话太拗口,但梅道然一耳朵就听出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会,听见笑话似的放声大笑,笑得泪都出来了,扶着龙楼直不起腰。萧恒没有催他,听他喘平气后骂了一句:“狗日的。”
    萧恒不太会劝人,没有轻易开口。梅道然没再多说,自己也拔刀登楼,将萧恒往后一挡,投井似的纵身跳进去。
    没一会,里面便传来震荡的回音:“陛下,底座是空的,通了条地道!”
    ***
    李渡白算无遗策,终有此一失。
    他算到龙楼有蹊跷、后续有动作,故而留下梅道然这个老油子把守。但千算万算,没想到败在他鼻子上。而这件事,李寒还真不知道。
    龙楼高达丈余,人在里面,就像被扣进一只巨大炉鼎中。萧恒探手摸了摸底子,在鼻前拈着一闻,肯定道:“是火药。”
    这就是了。吴汉川多于账目的全部火药,都是藏在这座巨大的龙楼里。
    要运火药的,是影子。
    “怪不得李渡白要烧龙楼时吴汉川拚命阻拦。这大家夥如果到不了寺里,按影子的手段,绝对叫他生不如死。”梅道然喃喃道,“但右卫全部镇守寺外,要开启机关、多次搬运,动静之大,不可能毫无察觉。我鼻子废了,耳朵没废。”
    萧恒叹口气:“刚刚卫兵在楼外找到了残存粉末,是‘春醉浓’,能暂时麻痹神经。初燃时会有松木香,寺外有松树,右卫应当没有察觉。”
    本当察觉的梅道然,偏偏废了鼻子。
    梅道然一拳擂在底上,铜皮震耳欲聋的巨响里,萧恒拍了拍他肩膀。
    “为时未晚。”他这么说。
    龙楼底子开了个容两人过的口子,寺庙地砖也起开,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暗道。入口不能出半点差池,不然人能被堵死在地下。梅道然留在外面,萧恒亲自带一队人下去。
    地道运过火药,萧恒不叫举火。他目力非同寻常,将身后卫队甩了老远。待走到尽头,竟一丝光亮也无。
    侍卫面面相觑,“这……这怎么没路了?”
    萧恒摸着石壁,有的截面太过光滑,应当是多次踩踏导致。他沉声道:“退后。”
    众人便向后闪开,萧恒将刀收回,伸出两指往前探着。敲到头顶时,突然发出“当当”两声。
    是块铁板!
    他再一摸索,竟有一只酒盅粗细的铁环!
    但那铁环似有千钧重,萧恒用力一拉,没有撂动。
    他在军中之名赫赫,侍卫见他没有打开,不免有些泄气。还没来得及自我安慰,便听“咔哒”一声。萧恒将铁环一拧,往上抬起来。
    简易的机关术。
    萧恒立即率人蹬石壁上去,外面正是一处小路,两侧柏树森森,好不清冷。侍卫往前一看,登时傻了眼,“岔路口,陛下,咱要往哪边追查?”
    萧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卝身,仔细检查草旁辙印。可连月车马来往,又被大雪一盖,早就分辨不清了。他回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回陛下,应当是郊外的洼子店村,咱们出了兰音寺,已向西三里地了。”
    向西。
    向西是火药转运的大致方向。
    西边……西塞……西夔营……庸峡之败……白骨遍野……
    太阳起嘞……庄稼黄嘞……国破嘞……家亡嘞……
    无数冤魂的哀哭里,李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州和西塞有瓜葛。”
    萧恒眼中精光一亮,撑着膝盖站起来,问:“从这边往西出关,要走哪条道?”
    侍卫往一个方向一指,“这边偏远,肯定不能走官道。但有一条丝路,咱们世代的地方官多少都掺和点丝绸买卖,是以算作半个明面生意。但听说是怕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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