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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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取一枚银针下刺,那手腕便微微一弹。入肉时徐徐旋动,五指也轻轻颤了颤,等针尖离体,萧玠在昏厥中仍呻吟一声。
    太医对光观察针尖,在鼻前嗅过,颤声道:“银针泛青,味腥臭……陛下,的确是中毒之状。”
    萧恒当即立起来,声音发冷:“东宫众人,全部去外殿等候。”
    ***
    三月二十六,东宫六率奉旨介入,三司受诏共审。二十七,无招认。
    太医的手从萧玠腕上撤下,俯身大拜,颤声说:“殿下脉滞气浅……仍被下了毒。”
    萧恒静得听不见呼吸,秦灼一言不发。
    萧恒不准人哭,阖宫死寂,只老鸦在外头嘹喨地喊号子,孤苦伶仃地唱道,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像在喊已经死去的人。
    秦灼守着萧玠,整个人麻木而平静。鸦声越来越响,萧玠的脸色越来越灰。秦灼的□□死着,眼底的火苗却越蹿越旺。冰冷的黑色的火。等那火啪地一炸,他上下眼翅子一碰,当即摘了壁上那副弓,夺步出殿门,冲檐上当当当连放三箭。中一空二。
    一只幼鸦的尸体当屋栽倒,还不会叫。
    梦中,孩子从悬崖上坠落,哭喊着,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老鸦因失独大放哀声。秦灼将弓一掼,面无表情地回去了。
    殿外乌鸦被网尽时,太子用住饮食器物终于查核完毕,依旧没有发现用毒痕迹。萧恒一以贯之的冷静里终于显露了点疯狂征兆。他在空茶盏里喝了一口,说,那都别活。
    没有听错,萧恒萧重光,一字一句说:“那、都、别、活。”
    尽管这话他只提过一次,之后也没有采取行动。但他放下盏的一瞬,满宫都听见人头落地的声音,骨骨碌碌,滚珠般洒了一地。
    萧恒问:“还是没有招供吗?”
    秋童低声道:“没有。”
    萧恒站起身,把这些珠子一踢,说:“继续。”他的眉毛纵起一点,对秋童说:“从你开始。”
    ***
    从这夜起,萧恒亲自下场,开始了长达五个昼夜不饮不食、不眠不休的审讯。他不吃饭,但吃药。
    刑讯期间,腰间铜带鈎被掰开三次。宫人大气不敢喘,看着天子生吞下两粒黑丸,眼亮得吓人。
    萧恒说:“继续。”这是他这五天说的最多的话。
    同时他微微侧身,在肋下一按,当即一口血涌上来。萧恒面不改色,吞了下去。
    果然,肝脏快要坏。
    萧玠遇虎时就有了征兆,今年开春以来,安分许久的观音手作祟得厉害,体内两种毒物的平衡被彻底打破。他不得不服用更多的长生丹进行抗衡。
    “长生”除了剧痛之外,还会干扰情绪。他心智再冷静,性子再坚韧,到底也是人。
    寻常人急躁时,会暴怒、发泄。但萧恒不同,他会动用强大的自制力克服,以保证头脑的绝对冷静。但如此一来,意志消耗严重,身体会自动降低生理需求。
    譬如吃饭睡觉。
    秦灼不闻不问了五天,这天傍晚守在萧玠榻前,面前饭食彻底冷掉,另一个位子还是空着。
    他站起身,转头对阿双说:“看好阿玠。”
    ***
    西阁子没有点灯,更遑论炭火。门外宫人蹲成一排等候传召,门一开一关,每次只入一个人。
    这对萧恒的身体是场车轮战,纵使强如磐石,也会水滴石穿。
    宫人见他,更往墙根瑟缩,有气无力道:“大君。”
    秦灼没有反应,抬手推开门。
    阁中昏黑,开了扇窗,有点月光。一个宫女蜷在地上,汗透薄衣。萧恒坐在阴暗里,用手背擦着刀。
    是把小刀,一指长,薄如蝉翼。萧恒手似乎不怎么稳,手背上伤口密布,织成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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