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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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辱。”
    听至此处,萧恒手臂剧烈一抖。裴公海发现了什么,似能将萧恒脸上盯破个洞,“梁皇帝陛下,他马上就要逃出生天了,你又来了;他马上就能离开你了,你的儿子又来了。纵浮仙舸越山高,岂料情天恨海总难逃。折在你爷俩手里,他认命了。”
    他端起酒杯,笑了一声:“但我不能认。”
    那是秦灼。他的使命、愧疚、责任……和学生。
    二十余年前,秦灼从他面前跪下,双手奉茶。他但凡饮下,就是接了担子。作为臣子,作为师父。一半的师,一半的父。
    秦灼是他无血缘的儿子,是他无血缘兄弟的血脉传承。
    兄弟啊。
    裴公海双目远望,笼向长安灰霾的天空。天一点点透亮。天之苍苍,其正色耶。亮透了,竟依稀像南地天光。
    苍蓝天空下一声箭响,少年文公马蹄高跃,伸臂一抄,将一只紫貂倒提在手,拨转马头冲他笑道:“给你做件大衣裳。”
    他那时在做什么?
    他在马上揖手,温和道:“臣不敢僭越。”瞧那人眉头要拧,还是说:“大王快议亲了。”
    文公没想通二者有什么关联,却也不同他争执,话题也渐渐转到自己未过门的妻子身上。
    文公与甘娘子青梅竹马,心许许久。他看着文公笑颜,也笑道:“大王十分属意。”
    文公便大大方方承认:“夫复何求。”
    天宇寥廓,和风温煦。两马并立,草色如金。
    他看了会文公侧脸,也嗖地放了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射歪了远处褚家老三的帽子。趁那人骂骂咧咧掉头的空隙,他们挥鞭就跑,在金河边上,一起放声大笑。
    有些事,不奢求,不强求。不逾矩,不开口。
    那些少年心事,和文公的其他秘密一起盖了棺、定了论。所有的不能言道,不过紫貂裘抖一抖,一身衣上尘。而那人活着北上前,将大氅从身上解下系给他,嘴皮一动刚想说什么,他便打断道:“臣一定护好少公,大王放心。”
    文公一愣,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谁能护他一辈子。”只说:“君砚,你保重。”
    他捧起酒碗。
    南地冬风似飞刀。那人认镫上马,接过酒碗与他一撞,笑道:“等我回来。”
    两人两道誓,一道没有成。
    第122章 一一六 逼宫
    云外遥遥一声巨响。萧恒举目望去,见太阳傍着鼓声,在窗上露出个头。
    到时候了。
    裴公海略整衣冠,将大氅重新系好,端起酒杯,问:“陛下知道,我如一死,大王定然会与你反目?”
    萧恒点点头,说:“知道。”
    这下换成裴公海惊讶了。
    “裴公,你忘记一件事。”萧恒手指摸着酒壶,“少卿如知你屡次行刺太子,他可会对你网开一面?”
    裴公海沉默片刻,摇头道:“臣不敢揣测。”
    萧恒自己满一杯酒,说:“你在南秦威望太高,又是他的老师,他如杀你,南秦朝中就能顺势揭起反旗,征讨他昏庸不义。”
    他顿了顿,“生死一念,少卿会不会动你,我不敢赌。但他和我一样,绝不会容忍阿玠朝不保夕的处境。”
    “为了他。”萧恒伸出二指,将酒杯挪到自己面前,“裴太宰,你的命,只能算在我手里。”
    裴公海凝望他半晌,问:“哪怕你二人从此情断?”
    萧恒笑了一下,“少卿清高,总要挣个宁为玉碎。我是俗人,有时候觉得,瓦全就挺好。”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裴公海久久无言。
    晨光里,萧恒端起酒杯,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代少卿,送太宰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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