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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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至日卯时,长乐鸾驾入宫门,舍人甘棠为之驭。
    清晨时分宫道少人,马蹄声更加清晰。銮铃摇晃里,秦灼再次振鞭。天边突然一声轻响,一个黑影直直坠下,正落在秦灼怀里。
    他不免收紧缰绳,车中长乐问道:“怎么回事?”
    “娘娘见谅,”秦灼说,“墙头掉下只风筝。”
    是只燕子风筝,做工并不精巧,也不牢固,只用纸草草糊了,还折了一半的翅膀。
    墙后匆匆跑出个小丫头,瞧清车驾,忙跪倒叩首,“惊了公主的驾,贱妾罪该万死。”
    长乐在车中问:“你是何人,大冬天的,怎么在这儿放纸鸢?”
    那丫头瘦瘦小小,细声细气说:“妾是服侍南秦郡君的奴婢,贱名阿双。郡君在故乡时,常由……常由少公领着放风筝。年关将至,我家郡君思念兄长……”
    她说不下去,只连连叩首,“是妾自作主张做了风筝。不想冲撞娘娘凤驾,妾罪该万死,望娘娘恕罪。”
    秦灼不说话,愣愣望向不远处。
    朱墙下,又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瘦瘦高高,冷冷清清,披着件半旧的大红斗篷,只冲车马侧了侧身。
    阿双连连叩头道:“娘娘恕罪,我家郡君礼数不周,请娘娘念在她小小年纪背井离乡的份上,不要责怪她。”
    秦温吉不睬她,冷声开口道:“请将风筝还给我。”
    秦灼仍坐在车上没有动作,似乎在等待长乐的命令。
    “大过年的,哪有这么多礼数。郡君孤苦,本宫也很心疼。”长乐说,“甘棠,将东西给人家,回去再从府上选十匹缎子,给郡君裁身新衣裳。”
    “是。”秦灼低眉答应,这才跳下车来,托着风筝向秦温吉走去。
    第153章 十 兄妹
    秦温吉后退一步,敌视似的打量他。
    秦灼双手向前一举,微微躬身道:“完璧归赵。”
    他们两个人对峙似的立住了。
    秦温吉那件斗篷并不暖和,冻得她打了个颤。秦灼好像也很冷,那只折翼的燕子风筝也轻轻打着哆嗦。秦温吉蹙眉看了他一会,也就几息的功夫,她立即将那风筝抓在手里,也不告退,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灼也重新驾车,牵缰笑着说:“娘娘大人大量,依臣瞧,这妮子颇为顽劣,该好好规诫一番。”
    “她也可怜。自幼丧母,继而丧父,她兄长又是远近闻名的娇客,身残志丧,只从床笫间讨生活。她叔父篡位后忌惮她兄娣俩,这才将她送入长安做质子,这么一北一南两地拆开,便是自顾不暇,别的更不成了。前两日她兄长的讣闻也到了,只怕从此,她是难回故土了。”
    长乐想了一会,又说:“这位南秦郡君出质那年才十岁出头,一个小孩儿,又没父兄依靠,谁都能踩一脚。能咬牙过下来,很不容易。”
    秦灼说:“公主慈悲心肠,胜她那狠叔奸兄千倍万倍。”
    长乐突然问:“知道外头都怎么讲你?”
    “说臣以色侍人,当为公主驾前第一佞臣。”
    “这也是夸赞,”长乐说,“佞臣么,巧言令色反是长处。譬如甘郎拍我的马,哪怕谄媚些,听着也是通体舒泰。”
    秦灼笑道:“的确是夸赞。那么多人踏破门槛,连公主芳颜都未曾一睹,臣却能朝夕陪伴左右,可不就是沾了这佞臣的光?”
    帘中传来长乐低笑声,秦灼也淡淡笑着,短暂回头瞧了眼远去的墙头,随即收回目光。
    宫道尽头的拐角处,突然又驶出一辆车驾。
    朱盖白马,六名从属,显然是亲王规制。而这个时辰从皇后宫中出来,只有身为嫡长子的永王合宜。
    只是永王早已之藩,朝见应当在年后,怎么年关就匆匆赶了回来?
    秦灼尚未想明白,两辆车已越行越近。是直行还是避让,长乐这时却不作声。
    秦灼略作思忖,依旧振缰前行。
    见他们毫不退让,对面驾车的内侍大声喝道:“大胆,王驾在此,谁敢冲撞!”
    他还没趾高气扬完,身后车门就霍地打开。里头钻出个身形英伟的青年,紫貂大氅加身,脸色却很阴郁,竟将内侍一把推开,夺过马鞭,自己跳下车来。
    贵人们大都自矜身份,这种纠纷不会亲自出面。永王竟自行下车,只怕从帝后跟前受了气,专门找人发泄。
    车中长乐依然不作声。
    她要以此试探自己是否堪用。
    秦灼转过心肠,也松缰下车,快步迎上前去,拱手道:“拜见永王殿下。”
    永王盯着车门,问:“什么人?”
    秦灼道:“是长乐公主凤驾。”
    啪的一声脆响。
    永王突然振臂,扬手打过秦灼一马鞭,正抽在脸上,一缕鲜血登时流下。
    秦灼仍不卑不亢,躬身微笑道:“多谢殿下屈尊教诲。”
    他一身大红束腰锦衣,头上却是白狐狸昭君套,后者本是女式,秦灼戴着却显颜色,更无半分不伦不类。
    永王见他皮相甚好,估摸也是面首之流,说话更不客气,“还轮不到你这么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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