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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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喘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刚掀开一条缝,便猛地一个激灵。
    阮道生握住了他的手。
    他年纪虽小,手却生得大,能将秦灼整只手轻松拢住。掌心干燥,却异常冰冷。他五指收紧,捏了捏秦灼的手腕。
    这是阮道生的无声提示。
    秦灼飞快冷静下来,轻轻攥了下他的手指。
    阮道生旋即松开手,秦灼已整理好神色,声音平静:“我需要李四郎的私宅住址。”
    ***
    长安元日最为繁闹,鼎沸人声里,秦灼踩着炮竹燃尽的落红放下帽帘,将写有地址的字条递给阮道生,说:“兵分两路。”
    他还是要立时去胭脂铺。
    他尚未同阿双取得联系,冯正康处的情况也并不清晰,敌暗我明、毫无准备,这并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阮道生没有劝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此事必是不得不为之事。他携了顶竹笠在怀,点了点头。
    就在阮道生转身没入人海前,忽然听秦灼轻叹一声:“韩天理的事,你只是在诈她,还是有所知悉啊,阮郎。”
    含情脉脉得如唤情人。
    阮道生看向他,帷帽纱帘下秦灼形容模糊,而他自己也从未露出庐山面目。他从那点幽微语气里探出异样,对望中,虎口静静叉上刀镡。
    秦灼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盟友,他的个人利益永远放在约定之上。仅仅是一次微露马脚的失态,竟已让他如临大敌,杀心复萌。
    说明这件事对他十分重要,甚至可能是他的七寸。
    继续结盟还是永绝后患,阮道生不得不再次衡量。他很少把一件事权衡两次,但他依旧习惯快速决定。
    春节闹市里,一家妓馆角落里死一个人,被发现需要一段时间。
    阮道生将竹笠夹在腋下,迈步向他走去。
    帷帽下,那人从怀里掏出什么,温声叫他:“阮郎。”
    秦灼手腕一动,手中物飞掷而出。只听啪地一响,阮道生已抬臂用双指夹住,那是个接挡暗器的姿势。
    东西落在掌心,阮道生微微蹙眉。
    一锭银子。
    酒旗青油油的影子下,秦灼如立树荫,笑意柔和,说:“顺便买点红纸回来,写春联。”
    阮道生站了一会,抬起按刀的手,将碎银揣进怀里后,把竹笠扣在头顶。
    车马骈阗的喧闹声里,那人轻声叫道:“家里见。”
    似乎一次同床共枕,从此便亲密无间。
    阮道生没有应声也没有拔刀,身形当即被人潮淹没。秦灼袖手往反方向走,像陌路擦肩一样。
    他们都还需要援手,至少在水落石出之前。
    ***
    监造李四郎有一座私宅,远在城外,但作为私下会客之处,并没有几个人知道。窗上已零落灰尘,可见自他死后便荒废至今。
    阮道生压了压竹笠走到门前,目光突然一闪。
    锁上没有落灰。
    他摸了摸锁孔处,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有人近期来过,而且没有钥匙。
    阮道生手上却没有犹豫,他拔出那柄环首刀,用并不轻薄的刀尖挑入锁孔,试探着轻点几下,突然抖动手腕。
    咔嗒一声后,铜锁打开。
    他还刀于鞘,缓步迈入门内。阳光甫入,室内灰尘便金粉般漫空飞舞。地板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灰,阮道生步子抬起,却没有留下脚印。
    此处陈设简洁,也没有什么书信文稿。阮道生从壁上慢慢摩挲,没有发觉异常,还是将注意放在地砖上,一块一块挨个摸过去。
    他触到案下一块砖时手指一顿,从案上拿下半盏浑水,顺砖缝浇下去。
    水并没有洇开,而是沿着缝隙下渗。
    有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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