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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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楼的重建工作终于开张。虽只半工,却已可见宏大规制。
    岑知简粗略看了看图纸,站在楼底,望着梁椽架子,叹道:“七宝者,黄金、白银、琉璃、颇梨、美玉、赤珠、琥珀,这楼若按此图建成,所费岂止万金。”
    开工之时永王也在场,压根没放在心上,笑道:“万金而已,有国库出资,岑郎不必担忧。”
    岑知简嘴唇微张,终究没有出口,只深深看他一眼,颔首说:“王爷所言极是。只是七宝者,佛家七宝也。如今我一个修道的来盖,只怕不伦不类。”
    修建七宝楼,分明是皇帝将他软禁京中的藉口。岑知简心知肚明,只看他怎么说。
    永王只笑道:“佛家还是道家都是其次,主要是岑郎这个人。岑郎好道行,在此坐镇,能镇住。”
    镇住什么?
    岑知简正纳罕,永王却不欲多说,告辞走了。
    梅道然立在一旁,带着笑意说:“听闻岑郎颇为得道,陛下是想借岑郎的力来镇压厉鬼。”
    “厉鬼?”
    “岑郎或许听说过,元和六年,七宝楼焚,秦文公死。”
    岑知简没有说话,听出了弦外之音。
    文公之死与朝廷有关。
    梅道然也收住话意,“我听说七宝是赐福长寿,这么个楼,叫这么个名。”
    岑知简拿拂尘指了指,“你看那几根横梁。”
    “七宝楼有七层,上一层的底就是下一层的顶,只看这几层的梁架结构,像一个梵文的卍字。译过来是恶刹罗,即是不变的意思。”岑知简抬着头,“在构筑里这么用,便成了一个镇压符字。”
    他转头看梅道然,“意思是不往生。”
    不得超生。
    梅道然心中一震。秦文公究竟做了什么,让肃帝深恨至此?
    这话自然也是不能言道的,他不着痕迹地用笑意带过:“没想到岑郎一个道君,还颇通释氏之教。”
    岑知简也笑了,有些月白风清之感,说:“我小时候好害病,祖父和几个舅舅怕我活不成,各路神仙都拜了个遍,也存下不少佛家书卷。山中枯坐无趣,我也好拿些佛典来读。”
    “道叫人融合,佛叫人看破。两个参悟一个,都能叫人放下。”
    梅道然问:“那岑郎这次应召,岂不就成了‘放不下’?”
    岑知简笑道:“若生来皆能放下,又何须修道呢?大隐隐于市,此番出山,未必不是好事。”
    他一身缁衣怀抱拂尘,清风扑面,整个人如袖间白鹤般振翅欲飞。登于楼上,即可俯瞰整座长安。梅道然随他下望,见车马熙攘,人群围拥,若他再下一层,便能看清路央是一辆金壁马车。如机缘巧合,马车悬挂的珠帘会被一只素手打开,他会瞧见一位纤腰修眸、红裳明艳的丽人,在行人乞其一歌的欢呼声中,他将得知这就是名冠京华的名妓红珠。待马车驶去,他便能听到有关红珠离京一载后、重金聘请一位琴师以参加劝春乐宴的逸闻。
    ***
    小秦淮大门敞开,鸨母满面堆笑,高声呦喝道:“娘子回来了!”
    红珠莲步轻移,含笑道:“是,琴师我也一并延请回来,就安置在我屋子里,在劝春乐宴开宴前,先吊了我的牌子。”
    是不接客的意思。
    若是寻常妓女,老鸨自然打骂过去,但红珠声名之盛连王公子弟都要给些薄面,老鸨只得由她的意思。
    红珠又道:“这位先生身子未愈,不宜吹风,故戴着帷帽,依他就是。”
    老鸨连连应是,红珠眼送车中人抱琴下来,由人引去楼上,便着人搬运箱笼。那绿衣女也从人群中出来,微微一福,笑道:“姐姐回来了。”
    红珠也搀住她手臂,笑着见礼,“翠翘妹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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