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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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放心。玉可碎不可污,士可杀不可辱。”李寒道,“我晓得分寸。”
    “我是怕你太晓得分寸。”青不悔语带沉痛,“你知道为什么岐王和孟蘅联袂举荐你吗?”
    “请老师示下。”
    “陛下众皇子中,独永王和岐王才气出众,永王是嫡长,自然压了岐王一头。而孟蘅背后是长乐公主,公主与岐王联手,要的就是打压后族、让永王再难翻身。”青不悔看向他,“党争夺嫡便如泥潭,他们要你入局,就是要以你为棋拔除永王。到时候陛下雷霆之怒,只会发落在你一人身上。”
    李寒却很坦然,“做棋子而已。若能使真相大白,李寒心甘情愿。”
    青不悔长长叹一口气,道:“这个主审不好做。”
    李寒沉默片刻,问道:“依老师之见,谁是主审的最佳人选?”
    青不悔凝视他,目含痛色,许久才轻轻喟一声:“你这孩子啊。”
    “没有人了。”
    李寒笑了一下。
    “变法正在风头,老师绝不能贸然出面。朝堂诸公或许正直,但此事牵涉太广,两位亲王总要得罪一方,为顾及家门,也不能做这件事。只有我,无名无分,无家无亲,身在此世只一飘萍。”李寒道,“老师,我是罪人,原本没有资格管这件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在人心的公道不叫公道。真正的公道,得有人来讨。”
    青不悔默然片刻,方道:“以陛下之心性,并不会直接定你做主审。陛下诏你入宫,先要问的,应当是上元献诗之事。”
    “陛下不会叫一个忤逆之人审理此案,你明白吗?”
    如果谋求公道的代价是要你折节而行,这样践踏尊严求来的公道,值得吗?
    窗外竹叶沙沙。李寒不说话。
    外头娄春琴催了一声:“时辰不早了,李郎,请吧。”
    李寒垂首抱袖,对青不悔一揖到底,便整理衣衫,迈出门去。青不悔望向门外,轿子已抬出去,只剩一门竹影婆娑。
    ***
    这是李寒第一次站上含元殿。
    虽白日亦燃灯,满殿蜡烛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更别论各色宫灯无数。帷幕料子李寒没见过,却曾在各国志传读到,雀影纱、龙纹缎,映日如水,一厘百金。只这一片帘帐,便是一郡百姓一年的口粮。
    娄春琴清了清喉咙,提醒道:“李郎,见驾吧。”
    李寒收回目光,跪在阶下。
    遥遥地,殿上有人问道:“你就是李寒?”
    “正是草民。”
    李寒微微抬头,见皇帝端踞殿上,面目模糊。殿上人形形色色,不像接见更像宫宴。皇帝左手边设案,正坐一位红衣女子,国色天香,姿态雍容,想必正是最得圣宠的长乐公主。公主身后却侍坐一名白衣人,弱冠上下,一张皮囊绝艳,哪怕李寒也有所听闻,公主府舍人甘棠之貌,京中公子未有伦比。
    连公主的嬖宠都能出入含元,足见皇帝对此女宠爱。
    李寒这念头一闪之间,皇帝已再次开口:“敢作诗骂朕,很有胆量。”
    李寒只伏地道:“草民不敢。”
    他只说不敢,却没有认罪。
    这个答案皇帝显然不满,声音低沉,问道:“上元夜搅扰宫宴,恃一己之才哗众作乱,你可知罪?”
    李寒俯首在地,没有当即回答。
    殿中一片死寂。
    长乐举起空酒樽,秦灼便与她斟满一杯。长乐徐徐饮酒,摇首低声道:“我还道孟卿的举荐是何方神圣,强项不低头,还是个迂人。”
    秦灼说:“文人多迂腐,娘娘知道。如今全看他怎样说。”
    皇帝再问上元一案,既是关卡也是台阶。这说明皇帝对李寒有所属意,如果李寒顺阶而下,未必做不了这个主审。
    见他许久不语,娄春琴含笑道:“怕是李郎第一次面圣,得见陛下天威,心中诚惶诚恐。”又轻声催促:“李郎,陛下问你话呢。上元之事,你知不知罪?”
    李寒一动不动,终于,头再次叩在地上。
    “草民知罪。”
    皇帝未料他认罪如此痛快,手指转了转金杯,问:“你罪在何处?”
    “忤逆君父,”他顿了顿。
    “以邀直名。”
    此语一出,长乐搁下酒樽的手微微一停。
    对文人来说,性命轻如鸿毛,声名却重如泰山。文人可以不要命,但绝不能不要名。
    而邀直名者,虚伪至极。强求声名,实则为得声名而不计手段,是文人最不齿者。
    李寒一语,算是把自己打成了文人中的败类。
    秦灼也就明白,李寒拼上了最大代价,要的就是皇帝完全满意。
    这个主审,他志在必得。
    皇帝对这答案算是认可,但也听出点别的意思,皱眉问道:“背后没有主使?”
    “草民是求名之人,所图不过一己私名。哪有什么主使。”
    皇帝又问:“既然是求名,怎么承认得这么爽快,又突然不要名声了?”
    “因为草民后悔了。”李寒道,“陛下不准草民参加科举,草民有宏图之志,却不得报效之门。如今陛下天恩,草民感激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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