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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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灼抓紧他双臂,垂下头,额头几乎抵上他胸膛,隔着那么一线空隙,拼尽全身气力般低声叫道:“阮郎啊。”
    片刻之后,阮道生也握住他的肩膀。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动作,两个人甚至都涌动了拥抱的欲望,但他们不敢拥抱。
    胶若投漆,断不能离。
    他们还有各自要做的事。
    ……
    月光漫过脸,淹得要死人。长河从此东流去,金吾卫结队而回,秦灼掺在人群里,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现在无暇回顾,但很多年后他会思索,到长安有那么多条路,他偏走了这一条;京都里有那么多人,他偏又只遇见这一个;他们目光明明只短暂交汇了一瞬,对方就领会他的意,放手让剑刃擦离心门。秦灼想,这不是你强求我,是命运迫着我们到一处去。
    不管再见与否,他的记忆将永远保有那夜晚,娘娘庙中的止乎于礼,胜过一切肌肤之亲。但他透过映入那人眼底的明月,依旧洞见了未来:零次后无数次的被翻红浪,手指插进头发里,连门都来不及关。他将永远记得那人的颧骨和嘴唇,一个硌脸上很疼,一个吻上去很干。他有预感,这种疼痛和干涩将不会属于另一个人。他们终会再见。
    那现在要先分别。
    第214章 七十一祝融
    “死了?”
    “死了。”秦灼看向长乐,面色颇为静穆,“娘娘若不信,可以问问杜旅帅和各位金吾卫的兄弟,都在。”
    杜宇闻声上前,对长乐抱拳道:“属下眼见阮贼左胸刺穿,跌落悬崖。白龙山下河水正急,下游又险滩密布,阮贼就算没被刺死也会被打作齑粉。”
    长乐手边有一局棋,和祝蓬莱正下到一半,小厨房的牛乳糕出来,那人便溜去吃了。他听见糕要好了便心急,最后几个子下得不好,长乐不肯让他,人走后却重新替他摆了。
    她如今刚放下白子,拈起自己的黑子,似乎在瞧棋局,说:“我记得同少公讲,要活口。”
    秦灼道:“他识破瓮中捉鼈之计,反要杀我。捉鼈不成,总不能叫鼈咬了手。”
    长乐敲着棋子,“少公,他死无对证,我拿什么棋去吃老三?拿你吗?”
    秦灼微笑道:“未必不能。”
    棋子一停,长乐抬头看他,笑得有些意味:“愿闻其详。”
    “那我得先见我妹妹一面。”秦灼眉目含笑,“见到她后,我与公主详谈。”
    “可以。”长乐答应得爽快。她略作思忖,道:“过几日我要去劝春行宫教习琵琶,会下帖请几位宫眷。到时候,少公可以一块。”
    秦灼颔首,就此告辞。屏风后有人道:“他倒判若两人了。”
    “苟活久了,奴颜婢膝还是天潢贵胄都能扮一扮。”长乐问,“听多久了?”
    祝蓬莱从屏风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热腾腾的牛乳方糕,也微笑道:“从娘娘帮我摆棋开始。”
    他从对面坐下,将糕先推给长乐,得了便宜卖乖,“娘娘疼我。”
    “知道就好。”长乐不以为忤,将糕递还给他,“你吃吧,我不饿呢。”
    祝蓬莱也不客气,真自己吃起来,奶香热气从齿间溢出,他嚼了一会,咽下后道:“阮道生未能生擒,秦灼的差事便不算做成。要请人出来,宫中总要经过卞氏,难免不会下绊子。娘娘真叫他兄妹见面?”
    长乐说:“我去下帖子,应不应、如何应,这就是中宫和他妹妹的事了。瞧他们的缘分吧。”
    祝蓬莱瞧棋局,“都尉不想娘娘掺和此事。”
    长乐看他,“你倒给他做说客。”
    “他的确是一心为你。”祝蓬莱叹道,“吃人嘴短,糕是他叫人做给我的。”
    “他不想担风险。”
    “他恨不得所有的风险都替你担了。”祝蓬莱讲,“我知道你对他不甚钟爱,但有的话我得讲个公道。不其以,彼后也悔。*”
    他轻声道:“姐姐,后悔何及。”
    “我活至今日,只后悔一件事。”
    长乐臂膀倚在案上,轻轻落下一子。她抬眼瞧祝蓬莱,在他悲悯的眼睛里望见自己一双悲悯的眼睛。
    她叹了口气,握住祝蓬莱的手,不像情人,反像牵小孩子一样。祝蓬莱由她挈起,走到她面前坐下,将头伏在她膝盖上。长乐就这样叫他靠在腿上,拿手指给他梳理头发。炉中香雾涓涓,窗下日色潺潺,阁中静悄悄地一片。
    长乐说:“虞氏终究是老头儿的亲信。我和他走不到最后去。”
    她在讲虞山铭。祝蓬莱知道她说得对,口气中有些惋意:“好可惜。”
    长乐又叹了口气。她很少叹气。
    “没什么可惜的。”她说,“缘浅罢了。”
    ***
    陈子元的铺子没有露马脚,两个人还是在那边碰头。一进门,秦灼先问一句:“找着人了吗?”
    陈子元点点头。
    秦灼声音有些急迫,“活着吗?”
    “福大命大。”
    话音一落,陈子元眼见秦灼整个人松弛下来,像头悬的利剑撤去、足下的薄冰变成实地。他攥了攥手指,突然口干舌燥,猛地夺起案上一只碗,不管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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