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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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灼抬手抚摸萧恒嘴唇,低声说:“萧重光,我们左右不了未来之事。我也害怕,我怕你会变,也怕我会变,还怕咱们都活不到变的时候。我也不敢盼望,不盼你一心一意,你的心我管不着;也不盼你长命百岁,有时候活得太久才最痛苦。”
    “我只盼你今宵有酒,及时行乐。”
    秦灼说着,再度吻上他的嘴唇。
    “和我。”
    ***
    翌日清晨,梅道然被早早敲响房门。
    他开门一瞧,岑知简立在外头,道袍翩然,身负琴囊。
    不料他竟直接找自己,梅道然试探道:“昨夜的乩文,你不记得?”
    岑知简手掌一动:回答问题的是乩仙,只是借我一身降临而已。我若记得,岂不是弄虚作假。
    梅道然笑道:“你昨晚请了个和尚上身,直接把将军他两口子给拆了。”
    岑知简一愣,显然出乎预料。
    梅道然叹道:“我瞧着他们两个,的确是真心实意,但能这么处到什么时候,还真没敢细想过。这件事也不在你。”
    岑知简默然,没想到占出个这个结果。
    梅道然清清嗓子,换了话题:“什么事?”
    岑知简做了个手势,问:出去走走?
    梅道然心中古怪,刚要点头,便听岑知简咳了两声,立刻转身回屋。不一会,拿了件披风出来,抬手递给他。见岑知简负琴,又搭手帮他把琴拿下来。
    岑知简结系披风,听梅道然问:“怎么拿琴?”
    他笑了笑,接琴在怀,自己钻进马车。
    梅道然看了眼车帘,扭头问车夫:“岑郎要往哪去?”
    车夫挠挠头:“这……他也没说明白,只说去郊外走走,去个景致好看、行人少些的地方就成。”
    乘兴而来,随心而行。
    梅道然点点头,“你留下,我陪他出去就成。”
    车夫尚未回神,梅道然已在车辕后坐下,振缰驾着马车走了。
    ***
    南秦冬日虽冷,终究不比北方严寒,仍有垂叶枝木,潺潺流水。时辰还早,蓝蒙蒙的天涯晕开一条金色泛红的光带,太阳是晴和而澄澈的,像胭脂盒落深井,悄悄结了片朱红的冰。
    梅道然勒缰住马,岑知简钻出车帘。
    梅道然讲:“听秦少公讲,这边的山峰都属于大明山脉。那边有个洼口,每天清晨都能看见几乎沉在地上的白云,就叫白云窖。旁边的水系都是金河水系,就在那边分成两支又汇聚一处,中间土地的淹留程度和月相很相近,就叫满月壤。现在应该能瞭见——哟,弯着呢,今晚得是个蛾眉月。”
    岑知简随他的指示远眺,静静看着,像出神。
    梅道然仍笑着:“也出来了,到底什么事,多少露个苗头。”
    梅道然。
    岑知简叫他。
    不是手势,也没有鹦鹉,他嘴唇张合,试图发出声音。
    那声音破损,嘶哑,难以分辨,极其刺耳。
    岑知简缓慢叫道,梅、道、然。
    他轻轻绽开笑容,做个嘴型:我想看鸟。
    梅道然望他一会,温声说:“好。”
    一声笛音遄飞,天际两开白云。
    梅道然横笛在唇,手指飞速翻旋。
    这本是影子故伎,常用乐声驯鸟,最终达到传递消息的目的。音乐无上之美,却被恶魔之手操纵去犯罪,而恶魔的歌喉竟是如此清和飘逸的笛声。
    一缕琴声,竟追上这专门谱写的笛声。
    梅道然垂眼,岑知简已坐于草地,盘膝抚琴。
    他不由想起数年之前,七宝楼头的那个黄昏,岑知简毫无征兆地拨动琴弦,与他曲声相和相契,梅道然再难掩饰震惊。
    在他面前,多年苦练的驯鸟之术不值一提。
    如此天赋异禀。
    梅道然心中微动,突然想起自己昨夜问的两卦。
    第一个问题是岑知简自己,沙盘上只落下四字:不如归去。
    梅道然挪动目光,盯住他的脸。
    烛光边,岑知简面洁如玉,神游物外。
    梅道然道:“第二个问题,还是问你。”
    他说:“我和你。”
    ……
    晨风微动,树梢轻摇,枝叶沙沙作响。深山中骤然一响,宛如春雷,遥迢传递,余韵到耳边成为近乎马匹的响鼻。没多久,天边一声哗然,彷佛满山叶落,实则是万翅鼓振。
    风声之中,群鸟缤纷而至。
    笛声愈转愈急,琴声愈和愈昂。飞鸟盘旋,有的浮在半空,有的停在衣边。
    一朵白鸟落道袍,道袍上,白鹤鼓翼欲翥。
    曲声毕,梅道然急按笛孔,睁开眼睛。岑知简正静静看他,像这么看了许多年。
    梅道然和他对视片刻,问:“怎么了?”
    岑知简笑了笑,抚平琴音,手指点了点:多谢你。
    全部都,多谢你。
    ***
    除梅道然之外,第二个感知到岑知简反常的是萧恒。
    岑知简夜间叩开房门时,秦灼正坐在榻上吃果子。他二人一对视,秦灼便心领神会,趿鞋站到榻下,对萧恒道:“有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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