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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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稚婢姓卢,长安内的世家自恃血统高贵,多愿意亲上加亲,关系纵横错杂。范阳卢氏是大周高门,萧六娘就嫁给了卢猷之的堂兄卢献之,卢献之早逝后又诞下遗腹女。
    她带着孤女在卢、萧两府住,又有嫁妆和庄子以供生活,倒也逍遥自在。
    卢猷之对这对孤儿寡母多有照料,只是令他苦恼的是,稚婢虽是他的亲侄女,却亲缘浅薄,一旦卢猷之站在她三步之内,必能引起稚婢的哭闹。
    萧六娘心知女儿的德行,只与萧夷光说笑几句,便捂着女儿的眼睛先一步离开。
    其余的阿姊们也陆续借着由头起身,转到苑子另一头欣赏海棠花,唯有萧二娘不紧不慢摇着团扇,坐在一边饮香茶,却没有插话的欲望。
    若是她也走了,八娘于礼不能与卢猷之独处,是故众人将稳重的二姊留下,给两人一个说话的契机。
    卢猷之先关切一番稚婢的病,得知只是气虚,才松了口气,又道:“可送去桓医工那里看了?”
    如画的眉目笼上愁云,自稚婢病后,萧夷光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天两夜,只有今日哭声才少些。
    她道:“正是桓医工说要用母雁,如今吃了两日,也不见大好,改日还需去一趟斋堂。”
    卢猷之当仁不让,主动为萧夷光排忧解难:“我后日才走,明日送你们去,就用卢府的车马,招致的动静也小些。”
    萧二娘看向萧夷光,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往日出行,不论萧夷光高调与否,总能引起沸沸扬扬的人山人海。后来百姓一瞧见白袍军开路,就围个水泄不通,她想过不用军士和萧氏车马,魏夫人却又担心不安全。
    众人对萧夷光的趋之若鹜,好在卢猷之从未介怀,不仅没有怨言,还愿为萧夷光着想,主动提出用卢氏的马车,可谓十足的贴心。
    不过稚婢是卢氏血脉,卢猷之尽心尽力也是应该。
    萧夷光婉婉有仪,唇边漾开一抹笑,柔声谢过他。
    卢猷之脸红,被萧二娘看个正着,她用眼神示意萧夷光,引来妹妹轻轻一笑,旋即面容沉静。
    论家世,范阳卢氏自是名门世家,论人才,卢猷之为长安第一流。
    未婚郎君的一表人才,又立有丰功伟绩,若是寻常坤泽,早就心驰神往,以为荣耀。
    众人向萧夷光道喜,萧夷光也照例做含羞状,私底下却不由审视这段姻缘。
    卢氏是世家大族,她一旦嫁进去,只能沦为名将的解语花,后院的佳妇佳妻。
    同许多少年坤泽一般,萧夷光不是不爱丰神俊逸的乾元,只是沦为别人的附庸,与她的本性相违,倘若乾元开明,日子或会好过些。
    不过,萧夷光犹豫,又不甘,难道真的要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掌握吗?
    她看向手中的郑虎符。
    第16章
    翠微台位于长安西南角的升道坊,而桓医工所办的斋堂却在遥遥相对的城东永阳坊。
    元祯喷出的血红里发黑,胸前丹绣两裆衫开出艳丽的芍药花,幸运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吐第二口,平巾帻就磕到苟柔的怀里,人歪头昏死过去。
    苟柔吓得魂飞魄散,一手拽住她腰间的革带,不至于让元祯从四轮车上滑下去,一手捂着她唇红齿红的血嘴,要上官校尉赶紧将人搬上车子。
    好在是商音将人推出来,这泼辣的小婢子虽对八娘的追求者不客气,却天生有一副豆腐心肠。
    她先让人取了枚梅花保命丹,捏住元祯下巴送进口中,又给苟柔指了去长安名医桓灵媛斋堂的路。
    待他们的车驾消失在街口,商音赶了一遭看热闹的乾元,才回去给萧八娘复命。
    睁开黏连的双眼,元祯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她记不得昏迷前的情形,嗅到满室的药香,只当自己被送到斋堂后昏睡到半夜。
    后脑勺怕是睡平了,想翻个身,偏生胸口像被剜了块肉一样,刺痛灼烧着骨肉,她不禁呻吟起来。
    “殿下,您醒了?”
    苟柔又惊又喜的声音从一道帘子后传来,接着苦涩的药气由远及近,苟柔手中端了药盅,疾步走进来,放下盅子后,竟也不点蜡烛,就伸手来探元祯额前的温度。
    “额头是不烫了,大娘身上还有疼的地方吗?”
    元祯嗓子还残有血腥味,她指了指嘴,要苟柔端水来漱口。
    苟柔忙唤人进来伺候,又亲自去找了医工切脉,奇怪的是,这几人夜里走动如同在白日一般自如,来去匆匆,却无一人磕着碰着家具。
    吞下一口温水,水缓慢的直流而下,所到之处激起新一波疼痛。元祯攥紧胸前衣衫,衫子单薄,原来苟柔已脱下了她沾血的两裆衣,只留了件白练衫在身上。
    “阿柔,屋里黑,为什么不点蜡烛?”
    阳光透过窗棂撒进来,烘得人身上暖洋洋,室内陈设皆明堂堂,连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微尘都一清二楚。
    忙碌的苟柔停下手中的活计,她看了看窗,又去看孟医工,孟医工柳眉浮现忧虑,用手指了指眼睛,苟柔差点站不住。
    她扑向元祯,颤着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元祯皱起鼻子,打了个喷嚏,昔日灵动的双眼却变成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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