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女扮男装科举文 第66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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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陆家人。
    有大儒很纳闷儿, 问听过自己课的学生:“什么劝农诗?”
    那学生就开始背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众人皆怔。
    再看那认真弯腰从淤泥里拖捡石头、树枝的陆九思,情绪已然不同。
    陆九思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本以为对方会上前询问, 但对方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便继续干活了。
    大儒也没有上前,只是站在田边看他们劳作,不知在想什么。
    大儒不动,学生们摸不准他的意思, 便也没有动。硬生生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发现田里完全没有人过来搭理他们, 便有学子咋舌:“这陆九思好生傲慢。”
    大儒却摇头:“静坐常思己过, 闲谈莫论人非。讲文, 你方才过了。回去后自抄《离骚》二十遍。”
    这学子陡然正色起来, 恭恭敬敬一作揖:“学生受教。”
    大儒又问:“可知我为何让你抄《离骚》?”
    学子垂首,道:“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大儒微微颔首:“你学业不错, 可方才那话……其实傲慢的是你。”
    别人在田里劳作, 你在田边站着看, 还要埋怨人家不放下锄头过来询问你有何贵干,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学子羞愧万分:“是。”
    大儒道:“好了。陆九思在喝水了, 我们可以过去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过去, 陆安先对着大儒作揖,温声询问:“老人家可是有事相寻?”
    这般君子做派, 实在衬托得方才背后道人是非的学子小人行径。
    宋讲文感受着同行人侧目时那微妙的目光,面红耳赤,几欲以袖遮面。
    大儒面色和缓,竟也回以一礼:“陆九思。我听闻你提出‘心即理’之念,欲听你讲学,不知可否?”
    陆安那一拜,是小辈对长辈。
    大儒这一拜,是读书人见读书人。
    陆安坦然收下这一拜,只道:“待我先将这片地清理干净。”
    “此事易为。”大儒说完,便面向自己的学生们:“讲文,你速去借取箩筐。取来后,你率一二十人清理断木碎石。”
    “藏锋,你将我们来时所驾牛车驶过来,待箩筐满后就运走。”
    “希阔,你也领一二十人,去借取农具,平整土地,开沟打垄。”
    吩咐完后,大儒又道:“若是有不想做的,可直接打道回府。”
    老师都这么说了,谁会这个时候没眼色直接离开。
    干活吧。
    于是一个个或愁眉苦脸,或神色平静,或面带好奇地找来绳子将衣袍一扎,开始弯腰去清理断木碎石。
    看着是很简单的活计,但要从淤泥里把这些东西捡出来,持续弯腰起身,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宋讲文都不敢去照铜镜,看自己面色有多惨白,腰一动就酸,但他咬紧牙关,一声都没吭。手上脸上都沾了不少泥,脚上腿上还不小心被锋锐的石头划出几道伤痕,他看了一眼在实打实做事的陆安,硬是一声也没叫唤。
    这地一下,就是两个时辰。
    太阳已慢慢挂在了天际正中央,远处屋舍上似有炊烟扬起,不知是哪户人家误了晨炊,中午了才开始做饭。也有可能是土地旱热,正蒸腾暑气,干活的人隔着汗水模模糊糊去看,便误以为是炊烟。
    但不管怎么样,宋讲文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时候他不想讲究什么文人要少吃肉多食素食了,他只想大口大口吃肉,最好是油水十足。
    “九哥!”田外有小郎君清朗的喊声:“饭来了!”
    宋讲文差点喜极而泣。
    他的同学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肚子饿得咕咕叫,看土里四跳的虫子时,两眼硬是冒了绿光。
    陆安宣布开饭。
    ——当然,来帮忙的大儒们以及众学子也有份。
    宋讲文摇摇摆摆地从田里行出来,吸一下鼻子都感觉气流入喉咙与胸腹,激起一片火辣。
    待走到田垄上,那真是一屁股坐下去,谁还管会不会弄脏衣服。两条腿一直在发颤。
    但是等休息一会儿,喝了几大口水,再看自己和同窗们打理出来的那一块清爽田地,突如其来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吃饭了!”陆十五郎招呼他。
    劳作之后享受的饭食是白米饭配油炸小鱼。
    十五郎陆寰专门找人去溪里捞的小鱼苗,清洗干净后,放锅里炒,炒得全部干透了,拿盐、油、姜末一拌,再一炸,香得人魂都要飞了。
    他也不看别人,只偷偷观察着陆安喜不喜欢,看陆安吃得香,这才眉开眼笑,在心中把这道菜加在常见食谱上。
    突听陆安喊他:“十五郎!”
    陆寰立刻放下自己的饭碗,行过去:“九哥,怎么了?”
    陆安问他:“这么香的炸小鱼,你可孝敬过祖父了?”
    陆寰微妙地沉默了。
    陆安便也轻咳一声,道:“装一些送去给祖父,还有各位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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