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女扮男装科举文 第7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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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是个好官,粥水基本能发到每一个灾民手里。不能吃饱,但也不会饿死。
    但说来奇怪,张五家最期待的不是粥棚领取粥水的时候,而是每日衙役将他们聚集起来唱歌的时候。
    歌声很难听,唱歌也要花力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张五家唱得特别起劲,他发自肺腑地祈祷这个活动不要取消。
    然而,光是唱歌似乎还不够,他的心好像被蚂蚁爬进去了,密密麻麻啃噬着,一股子空洞,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随着其他灾民被迁往徐州挖石炭,来到徐州的第一天,徐州衙门特意空出一家大澡堂,让他们去洗澡。石炭将洗澡水烧得热热的,他们脱去破烂陈旧且无法遮挡身体的衣服,泡进热水里,烟雾腾升,挡住了他们身上的泥垢,泡软了,上桌子一搓,泥巴哗啦啦地掉,好像什么脏啊臭啊的都随之被搓掉。
    洗澡之前,他觉得自己就是猪圈里的一头猪,洗澡之后,他恍惚觉得……原来自己还是个人。
    洗完澡,有新的麻衣麻鞋送过来,头发不再打结,没有了虱子,干干净净还散发着皂角的香气,然后是干净的布巾,将头发束起。
    全身上下都是干净的,干净得让张五家想哭。
    也干净得,让他情不自禁挺起了胸膛。
    紧接着,就有衙役带着他还有其他人前往挖石炭的地方,带他们去矿脉旁边,临时搭建的房子里,给他们一个牌子,上面刻了他们的名字——虽然认不出来是什么字,但张五家摸着上面的刻纹,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然后,还有给每一个人发的票,比如每一旬日洗澡一次的票,叫什么……休沐?还有每天早晚各一顿的饭票,洗脸洗澡的巾子,洁牙的竹片牙刷和皂角浓汁,睡觉的被褥枕头。
    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是能让你好好过着这挖石炭的日子。
    衙役还告诉他们:“这些都不是白送给你们的,是由你们每日挖石炭的工钱折合而成。”
    不是施舍,是他们劳动赚来的钱!
    灾民们精神一振。
    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皇权时代,平头百姓很难体会到……什么叫尊严。
    ……
    陆安将自己心里所思所想,拟成文言文,答在时务策里:
    一个人,只要他是人,就会有自尊心,就会需要尊严,然而绝大多数平头百姓的尊严都在日复一日的乞活中打磨得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认为,百姓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盐苦不苦,是不是毒盐;油臭不臭,是不是坏油。就好像他们天生就不该拿钱财去追求生活品质,他们就该苦着活,哭着过,不配谈尊严。
    就连他们自己也这么认为。
    官吏往他们身上抽一鞭子,他们跪着接受,乡绅往地上泼一潲水,他们趴在地上舔。他们是猪,是狗,是牛羊驴马,唯独不是人。
    可倘若,将他们当成人来看待呢?
    ……
    张五家坐在自己的床上。
    说是床,其实只是地板上的一张垫子,但不薄,不用担心地板凉气入体。
    垫子后面还有一个小木箱,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小木箱,说是给他们放隐私物品。
    嘿!像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还有隐私呢?真稀奇!
    张五家这么想着,手却已经摸了木箱子三四十遍了,那把锁也是摸了又摸,生怕它坏了。
    隐私!
    嘿!
    整个屋子有三十三个木箱,三十三张垫子,就有三十三个人住这里。衙役说了,每个旬日会有人来检查卫生,要是屋子里有老鼠、蟑螂或者杂物碎屑,变得脏兮兮的,就会扣工钱。
    要是有人生病,可以去医务室——这医务室待会儿会有人领他们过去。
    要是不想做了,把牌子还给监工就可以了。
    一说到这个,立刻就有灾民捂紧了自己的身份牌:“想做的!想做的!”
    生怕说晚了,牌子就被收回去了。
    这可是差事啊。
    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发放的赈灾粮,没有施粥时那些衙役嫌弃的目光,这是他们的差事,只要每天努力挖石炭,就不会突然消失!
    张五家不知道别人如何,但他心里渴望有一道安稳的日子。
    以前的打渔不算安稳,老天爷不赏脸当天就没有鱼,再恶毒一些,就会有凶神恶煞的镇长仆从来他们家抢鱼。
    但现在,每天认真挖石炭,就有工钱拿,有票券去换饭食衣物。
    多么安稳的日子!
    他靠双手挣来的日子!
    张五家又想哭了。
    不止他想哭,他周围的人都想哭。
    到了干活的时候,这群灾民一点偷奸耍滑的事都没有干,铁锤实打实地砸,矿井实打实地下,搬运石炭的筐子都压挤得严严实实,能放多少石炭就放多少石炭,不留缝隙。
    蔚蓝的天空,阳光明媚。
    徐州知州视察石炭矿井的时候,看到这些灾民如此干劲十足,都是吃了一惊。
    他刚从另外一个招募本地人的矿井过来,那个矿井他偷了懒,没有给他们和灾民一样的待遇,但也没有克扣,工钱给得足足的。可如今一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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