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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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灯蜷缩在冰冷的睡袋里,突然感觉有点儿伤心。
    ·
    后半夜他没怎么睡着,辗转反侧好久终于困了,又听见隔壁章离发出了动静。
    起初顾灯还以为章离没睡,可后来又听见一阵痛苦的呻吟。顾灯小声叫他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猜测章离是做噩梦了。
    过了一会儿,呻吟声消失了,只剩下一道道沉重的呼吸。又过了一会儿,章离呼吸放轻,彻底安静了下来。他的噩梦过去了。顾灯闭上眼,也跟着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闹铃,床边已经没有人,帐篷外传来章离做饭的声音。
    太冷了,顾灯刚拉开个缝冷气就灌了进来,他重新缩回睡袋里,只伸出一只手在帐内四处摸索。
    可是他衣服怎么不见了?帐篷就这么小,也不至于找不到啊。
    顾灯都准备问章离了,直到他掀开旁边的睡袋,才发现衣服被章离塞进了睡袋里。
    羊毛裤、抓绒衣、羽绒服……连袜子都暖呼呼的。
    顾灯心情复杂地穿好衣服,拉开拉链钻了出去。只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
    帐篷外的风景完全变了,昨天还是晴空万里,冰川在阳光下一眼看不见尽头。可现在他周围只有一片浓郁的雾气,能见度不超过五米,甚至连山上的垭口都消失了踪迹。
    什么都看不见了,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自己。顾灯心跳加速,产生了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恐惧。
    城市浓雾更多是一种奇景,除了影响通行效率,其实不太会影响人们的日常生活。可荒野的浓雾却像是剥夺,浓雾隔绝了阳光和视线,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神秘莫测,仿佛随时会出现可怕的生物。
    “章离。”他张嘴喊道。
    幸运的是浓雾中迅速出现一抹亮橙色,是章离身上的橙色冲锋衣。
    “什么事?”章离走到他跟前问。
    顾灯终于松了口气:“怎么这么大的雾?”
    “半山腰一向多雾,一般日出后就会散。”章离抬头看向日出方向,又说,“但今天是阴天,我们可能要在浓雾中登山了。”
    果不其然,早饭后雾还未散去。他们擦干露水凝结的帐篷,收起所有装备,穿上雪鞋,缓慢地朝着垭口走去。
    在他们身边不远处,鹿群在母鹿的带领下陆续翻过垭口,往北冰洋沿海平原迁徙。
    顾灯背着滑雪板和沉重的行李走在山脊上,他双手抓着登山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
    越往上,视野就变得更差,除了他自己,顾灯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跟着章离的步伐缓慢往前。
    亮橙色冲锋衣在浓雾中时隐时现,像是指引方向的灯塔。偶尔顾灯没跟上,章离就会停下来等他,又提醒他注意积雪和碎石。
    就这样走了两个小时,他们终于抵达了垭口。
    风吹得衣服哗哗响,但浓雾依旧没有散去。偶尔有鹿经过,又很快消失在了浓雾里。
    好消息是山上积雪浓密,下降可以用滑雪板,但如何挑选路线却是一大问题。浓雾遮蔽视线,稍不注意,就会遇到暗石、冰川裂隙、甚至引发雪崩。
    但再危险也要继续前进,章离在前开路,顾灯紧随其后,尽量保持不丢视线的距离。
    前半段还算顺利,直到下降到半山腰时,旁边突然冲来一只驯鹿,顾灯紧急转向刹停雪板。他避开了驯鹿,却丢失了章离的踪迹。
    天还是昏昏沉沉的,顾灯呼吸急促,心头逐渐浮现出恐惧。但他刚经历了一场极限运动,内啡肽和肾上腺素减轻恐惧,增加了他的信心。短暂思考了几秒,顾灯决定继续往下滑去。
    刚转了一个弯,他就看到了那抹亮橙色身影。原来章离一直在前面等他,距离他不过十米的距离。顾灯松了口气,又说自己刚才遇到了一只鹿,差点儿跟丢了章离。
    “别怕,”章离说,“我能看见你。”
    顾灯突然愣了下。
    “怎么了?”章离问。
    顾灯终于回神,摇头道:“没事,走吧。”
    他们光是下山就花了一个小时,滑野雪不比机压雪道,甚至不如雪场里的大粉雪。这里积雪不均,碎石嶙峋,不能有任何一点分心。
    一个小时的高集中滑行,让顾灯累得脖子酸,肩膀疼,大腿肌肉僵硬,浑身上下都难受得要命。他以为他们已经到了山脚,可没想到一抬头又是一个陡坡。
    原来他们只翻过了一座山,而布鲁克斯山脉宽超过100公里,哪怕他们选了相对狭窄的路段,也有几十公里的距离。
    看着隐匿在大雾中的山体,顾灯心中萌生出打退堂鼓的念头。但这才是他们出发的第一天,顾灯丢不起这个脸,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一整天他们都穿行在浓雾笼罩的山区里,时而上升,时而下降,直到下午7点,终于找了个地方扎营休息。此时顾灯早已累得前胸贴后背,光速吃完一袋米饭,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顾灯舔了舔嘴唇,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旺盛的食欲。
    而且他突然发现,过去这一整天里,他再也没有想过什么抽象的东西,譬如人生的价值、意义、自我实现这些。摆在他面前的只有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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