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忽然,一阵车马声传来。
    沈缨侧头看去,就见挂了林府灯笼的马车缓缓驶来。
    先前迎她入府的那位老管事,上前和气道:“宵禁时刻,两位出不了城,沈姑娘父亲病重,心中定然焦急,便坐林府的马车出城吧。”
    沈缨越过他看向那架平平无奇的车架,月色照在车壁正中那个三寸见方的林氏徽记上,玄铁徽章折射出森森寒光。
    她并未多言,从容地上了马车。
    她很清楚,林家绝对不会饶恕挑衅他们的人,何况还是自己这么个蝼蚁。
    所以,与这个百年大族的博弈不过才刚刚开始。
    此刻,她的拒绝毫无意义。
    马车沿官道畅行无阻,半个时辰左右已行驶至竹林村村口。
    小小的村落在夜幕中寂静无声,竹林掩映下安逸而又平和。
    忽然,马车重重颠簸了一下,车夫扬鞭催马,激起一阵嘶鸣。
    车夫大喊了一声:“沈家姑娘,你没事吧?”
    之后又兀自嘟囔了一串,一人一马一车搞出许多动静。
    沈缨抿唇不语,面色阴沉。
    她迅速撩起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就见路边已经有屋舍内点燃了烛火,村民出门查看,随之而起的还有犬吠。
    林家的车夫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让村民知道是林家送了她回来。
    她缓缓放下帘子,阖目向后靠在车壁上。
    车夫准确无误地将马车停在沈家小院门口,毕恭毕敬地说了句:“沈姑娘、柳大夫,到了。”
    柳无相看了眼静默无声的沈缨,以为她总算被震慑住了,讽刺一笑。
    他正要下车时,手上的箱子忽然一重,紧接着脖间贴上来一个冰冷的东西。
    柳无相僵直着身子,耳边传来沈缨如鬼魅般的声音。
    她说:“我不管你得到了什么命令,我只要我爹的病能好,柳无相,我可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你再失言,我必与你同归于尽。”
    柳无相眸光深沉,微微点头,脖间短刀移开。
    沈缨从他身侧经过,跃下马车,轻巧得像片柳叶。
    车帘阻隔了车外沈家兄妹焦急的询问声,在杂乱的声音中,他听到沈缨十分坚定地说:“别怕,柳大夫是天下最好的大夫,心地良善,他一定会治好阿爹。”
    天下最好,心地良善……
    多违心的称赞,柳无相摇了摇头,撩开车帘后正对着沈缨的背影。
    即便经历了九死一生,在她身上依旧看不见丝毫颓废,还是那么挺拔、精神,仿佛无坚不摧。
    而“同归于尽”应该也不是什么虚话,他相信,她是真能干得出来。
    此时,被弟妹围着的沈缨余光看到柳无相缓缓下了马车,脸上挂着笑。
    她转身指向他,脆声说:“咱们的救星,这不就来了。”
    弟妹们欢呼着跑到柳无相身边,连拉带拽地将人迎进了院子。
    沈缨拎着柳无相的医箱跟在后面,路过井边时弟弟沈诚自制的滴漏,漏下一滴水,恰好是子时。
    她呼了口气,抬眼看向夜空。
    她觉得自己像是从阴间走了一遭,在踏入院子里时,才真正回了人间。
    初诊出乎意料的漫长,柳无相诊得极其认真。
    探脉、针灸、药浴、汤药,每一步都亲自监督,不差分毫。
    直至日头初升,这小小的院落才静下来。
    沈缨一夜未睡,守在父亲床前,替他擦拭虚汗,而她观了整个医治过程,看着父亲逐渐平稳起来的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柳无相人虽卑劣,但医术是真的好。
    天色渐亮,父亲呼吸平稳,甚至连唇色都有了淡淡粉色。
    沈缨如释重负,这才想起身上的狼狈,抽了空档回去梳洗了一遍。
    柳无相被沈家大哥请到一间屋子。
    他坐在逼仄的屋子内,环顾四周,头一回知道“家徒四壁”竟不是个虚词。
    整个沈家最体面的人,居然是躺在床上的半死人。
    新晒的被褥,洁白的里衣,整齐的发髻与胡须,指甲也干干净净,被修剪成圆弧形,除了消瘦,哪像是久病卧床的人。
    他走到窗口,天色蒙蒙亮,院子里沈家几个子女已经有条不紊地做着各种事。
    读书的、做饭的、劈柴的、磨刀的,纷杂而又有序的声音带来真实的烟火气。
    或许是累了吧,他竟难得有了些许耐心,直到临近午时,沈父完全没了风险才回了医堂。
    之后七日,柳无相每日卯时都会来给父亲针灸推拿,并亲自煎药,指挥他们兄妹为父亲药浴。
    第七日,他走时留下药材,说:“你父亲重病已久,元气虚弱,不能大补,亦不可用急药。需徐徐图之,待他醒来你再到德春堂取新方。”
    沈缨谢过,将人送出院落,就看到几个村民站在不远的大树下窃窃私语,瞧那神情也知道没什么好话。
    而且,自从她验尸的事被传得面目全非,人们好奇之余渐渐也觉得他们一家晦气。
    更有甚者,居然在她家房后烧纸,贴符纸、淋狗血,这些事都让她十分烦心。
    正思索着,幺妹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