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姜宴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淡声道:“无碍。”
    沈缨避开地上的红漆走出屋子,向姜宴清粗略地行了一礼,然后蹲在沙袋旁侧查看上面的痕迹。
    良久后,她起身摇了摇头,“痕迹不对。”
    姜宴清垂眼看着沙袋,待看清朱砂的位置时心下了然,“沈仵作有何推断?”
    沈缨未答,反而问道:“大人,以无奇身手,能一刀断人头颅么?”
    姜宴清静静地看着她,眸子里漆黑一片,似乎在思索她话中深意。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能。”
    沈缨揉了揉手腕,抬眼看着他,语气深沉,“人人皆知永昌县衙实权旁落,早就沦为林府等大族傀儡。”
    “县衙的这几位官差或多或少都与林府有瓜葛,如徐县丞,为林府大开方便之门。”
    “如邱主簿是林氏书院的学生。亦或是黄县尉,妻族便出自林氏旁支。府衙还有多少其他家族眼线,怕是数都数不清。”
    她侧头看了眼黄县尉,见其木着一张脸,连张嘴分辨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沈缨继续说:“可姜县令却是实实在在的外乡人,皇帝亲赐的官员,家世显赫,青年俊杰与永昌毫无瓜葛。”
    “您一上任便动作频频,欲将实权揽至官府,压制大族,交好芙蓉巷,可谓是野心勃勃。”
    “您也确实厉害,只一月而已,一心奉承林府的徐道仁便得了疯病,八成老衙役们被拆解,分送至各坊看门,取而代之的是你选拔的新差役。”
    “如今,本是林府嫡系的邱少隐忽然投靠大人,私底下却与林府的人宴饮交往,按理说,您是容不下这两面三刀的人。”
    “所以?”
    “所以,您比任何人都有嫌疑。”
    姜宴清点点头,并未斥责她狂言诬陷,反而露出几分赞许,“沈仵作言之有理。”
    沈缨原本就是推测之言,虽有冒犯,但她选择将心中疑惑挑明。
    也是为了向姜宴清示警,她能猜得,别人亦能。
    与其藏藏掖掖,不如说出来想想对策。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姜宴清不可能杀邱少隐。
    那人实在是个能人,若得他全心辅助,姜宴清定然事半功倍。
    他那般会算计,绝不会在无人可用的情形下,自断一臂。
    沈缨没有说话,俯身扛起那人形沙袋便进去继续验尸。
    不一会儿,姜宴清和黄县尉也进来了,站在另一侧。
    外部伤痕已验完,那典吏忍着哆嗦勉强记录下来。
    沈缨看了眼,见没什么错处,便取出一柄小刀准备剖尸。
    她的手很稳,刀刃直直地划开,深浅均匀,内腹未伤分毫,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开。
    时隔有点久,尸身半边都在沟渠内已经泡的变了形,这气味必然是难闻的。
    沈缨早已经习惯开膛破肚,眉头都没皱。
    她快速找准腹部下刀,从里头取出一些残存的食物。
    腹中很空,仅存的一点东西已经成为糊状,伴有酒味。
    按照以往经验,食物在腹中呈少量糊状,大多已进入肠中。
    那么,可推断此人亡于饭后两个时辰左右。
    这倒是跟之前推测的子时至丑时被杀相差不大。
    而且内腹、心脾肺,甚至是肠都没有中毒痕迹,可以断定他骑马回家都是清醒的。
    可马中毒了,这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沈缨冷静地将自己验到的东西一一道出,随后又细细检查了一遍。
    确保毫无遗漏后,她便穿针引线,沿着平整的伤口将尸身缝合起来。
    最后为尸身穿了衣物,又取来白布将尸身完全蒙了起来。
    这般看,好歹是一具完整的尸骨了。
    姜宴清一直没有出声。
    待沈缨验完后,他拿起典吏手中的验尸笔录翻看了一遍,在末尾按上印章。
    沈缨被汗浸湿的头发结了霜,摸起来有些发硬。
    她轻轻呵出一团雾气,端着水盆蹲在门外,将半罐子烈酒倒进去,仔仔细细将手指洗了一遍。
    直到热气渗到骨头里才停,剩下的酒则被她喝了。
    烈酒割喉,但是身子顿时暖了过来。
    剩下的酒里又兑了些水,她将罩衣脱下浸了进去,快速搓洗,然后晾晒在树枝上。
    一阵风来,整个院子里都是酒香。
    典吏和黄县尉在验尸笔录上签下名字,又按了手印,两人前后脚都走了。
    验尸笔录被姜宴清收起来。
    待案子结束时便会归入邱少隐被杀一案的文书中,上报至州府,再报至大理寺。
    沈缨肚子里空荡荡,但还记挂着长洱茶、蜘蛛这些事,于是出了门就直奔县衙书楼。
    永昌极重文事,历任官员到任,为了显功绩都会往县衙的书楼捐些新书。
    这里藏书虽不及林府和王家那么多,那么有价值,但这里的书胜在杂。
    各县、府地方志、还有近十年内朝廷下放的邸报、野史、杂记、匠书、医书、画录……什么都有。
    上次和周掌柜匆匆聊了几句,她没怎么把什么蜘蛛、茶树的事放在心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