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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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仍能看出异色的湿润,它一路滚过来蜿蜒出一条斑斑血路,一眼便知其中包着的究竟是何物。
    余淮水的身子僵住了,他额头上磨出好大一片血口,正隐约渗出血珠来,他乱颤的眸仁落在那散发着血腥气的物件上,刚刚还憋着一口气想看的东西,现下却不敢看了。
    “这是什么......”
    其实不必问的,布料扎口参差不一地支出几缕棕黑的头发,随着徐徐而过的冷风慢慢飘摇。
    这包袱里,只会是一个人头。
    “这是你要的真相。”
    包袱后的点点血痕无声无息地向余淮水蔓延而来,攀上他跪地的双膝,如蛇绕颈,缠得他喘不上气来。
    “淮水... ”傅明还想再劝,余淮水却动了。
    他拖过那只包袱三两下拆了活结,层层地剥开染血的布料,血腥味愈发重了,余淮水的手颤个不停,终是狠了狠心,彻底揭开了这乌臭的包袱。
    偷看的宝环没有忍住发出一声惊呼,立刻害怕地埋下了头。
    那真是一个人的脑袋。
    这脑袋似乎受过重击,一张面皮被碾地支离破碎,五官都移了位置,血水混合着斩去一半的发丝,乱糟糟地糊在皮肉之间,任谁都不忍多看一眼。
    “不会的... ”余淮水胸膛中有如雷鸣,他几近失控,慌乱地伸手将那脑袋搬到了自己膝上,淋淋漓漓的血水染红了他的衣摆,余淮水只顾拨开脑袋耳边缠成一团的乱发。
    一只金圈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不可能,这不是他...... ”
    余淮水捧着那个脑袋慌了神,伸出手试图抚平那些破碎的皮肉来换一个结果,可那些肉太碎了,只怕华佗在世也拼不出一张脸来。
    “淮水!”傅明不忍看他如此,扑上去抢那颗脑袋,余淮水死命护着,两行清泪跌出血红的眼眶,他终是失声哭了起来,紧抱着那血肉模糊的人头,却还是否认:“这不是他!!”
    “什么他不他的!给我!”
    王爷仍站在那儿,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目光打量着躬身趴地痛哭不停的余淮水,应是听得厌烦了,他开了口。
    “真相你也得到了,本王顾念旧情,许你在府上治好腿,再送你与你这... 二哥一同返乡,如此,本王已是仁至义尽了。”
    这番话实在听的人寒心,就连与余淮水抢夺手中人头的傅明都不忍再抢,目露怜惜地望着自己狼狈的弟弟。
    可余淮水却突然抬了头。
    ...不,不对,县衙的人不会杀了他的...
    余淮水被逼红了眼,脑海中惊涛骇浪,他却仍是抓住了那丝异样。
    县衙为了坐实臧六江的罪名,断断不会在抵达知府衙门前白白地杀了他。
    他要臧六江给他顶罪,定会将此事闹得越大越好。
    齐一又为了什么带回臧六江的脑袋,若说是动了恻隐之心要带臧六江回乡,也该带个全须全尾的尸身回来,怎会带个血肉模糊的脑袋。
    若是为了寻个依据报信,大不了割一片臧六江的衣袍,王爷也没有不信的道理。
    不像是为了报信,也不像是心有不忍,更像是为了交差。
    是有一个人,非要亲眼看到臧六江死了才行。
    是那个人要臧六江永远地闭上嘴,再也吐不出一个秘密。
    余淮水额头上的血水终于汇聚成了一道蜿蜒而下,淌过他的眼窝化作一道血泪,滴滴落在了人头的发间。
    嘴角黄糖的甜味早已散了,其后由于冤屈升腾而起的苦涩被铁锈腥气代替,余淮水一颗刚刚饱尝过甜蜜的心脏发出悲泣,催着他簌簌落下泪来。
    他一双眼跃过排排跪伏在地的下人,视线与阶上的王爷蛮横地撞在一起,声音里带着哭劲,从牙缝里硬挤着问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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