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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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悦跟随梅月来到一处别院。
    院落半隐于城郊山麓,门匾上“九皋”二字漆色斑驳。据说这别院曾是定国公晚年养静之所,封王之时传到谢隅手里,成了他在江南一带的居所。
    “这院子虽冷清,景致却是极好,相传当年定国公自天南海北收集的花草林木都栽种在此处。”
    梅月领着她绕过影壁,走入紫檀回廊。
    别院一脉活水分作两道,左边环着六角凉亭,右边穿石而过通往后院池塘。亭边花枝斜出水面,在这隆冬时节最是好看。
    经过月洞门时,迎面遇上两名家丁。二人提着水桶匆匆行过礼后,频频回头偷觑秦悦。
    捕捉到这一点,秦悦有些摸不着头脑。梅月笑道:“他们许是太久没在别院见过别的女子了。”
    “这地方只有梅月姐姐一位女子来过吗?”
    “是的。不过我从未去过后院,秦小姐若有事可以来前院找我。”
    梅月停在最后一弯月洞门前,“沿回廊直走便是客房,你早些歇息。”
    穿过这门便是九皋别院的后院。
    后院景致较前院更甚,院墙一览无余,东北角耸立一座青砖小楼,门窗紧闭着。秦悦借着宫灯投下的暖黄光亮寻找客房。偌大的后院,房间里竟然一盏灯都不点,黑黢黢的。
    绕来绕去不知走到何处,夜色正沉时,忽然有雨点砸下。
    先是一两颗叩在瓦上,清脆如更漏,转眼便密集起来。
    她抬袖遮在头上,远远瞧见一间屋子里亮着光,便踩着水洼向那扇透光的雕花门奔去。
    方一进屋,才发现是间书房。金丝檀木案置于正中,案后悬着幅《松鹤延年图》,提款墨迹犹新。
    这应当是谢隅的书房,但他不在。
    她在檀木书架间缓步穿行,架上既有各式各样的典籍,也有他随手写的诗笺。
    轻轻展开一幅字,纸上笔势如断金割玉,透着几分剑锋般的凌厉。
    和当初在纸条上写她名字的笔势一样。
    正要收起时,余光瞥见角落里一本陈旧残破的册子,书页边缘泛着深褐色,极其古怪。
    秦悦拿起册子,上面透着复杂的银丝暗纹,似是毒蛇蜿蜒。
    思忖须臾,她恍然想起萧萧外袍上也绣着这样的纹路。
    难道是千机毒宗的东西?
    她捻着翻开一页,刹那间瞳孔骤缩。
    “三月廿六,钩吻,三分二厘。口腹灼烧,腹痛。后有肌肉抽搐、言语混乱。”
    “四月初八,鹤顶红,一厘余。呕吐血水,四肢发青,立即以药解毒,遂恢复。”
    “五月初一,草乌,一厘余。舌麻,抽搐,口吐白沫,昏厥半日。”
    “……”
    秦悦手指僵在书页间,那本残破的册子从她指尖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她整个人像被牢牢钉住动弹不得,脸上血色迅速褪去,惊恐之中混杂着不可置信。
    这些中毒过程,满满记录了一册。
    她仅仅是几页就翻不下去了。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袭来,酸涩的热意自胸口冲上眼眶,她不自觉死死按住心脏,试图稳住一点身形。
    “你都看见了。”
    朦胧的视线中,谢隅出现在书柜旁。他只着一件白色常服,乌发随意披散着,望向她时眉心微微动了动。
    没有一丝迟疑,她几乎是跌进他怀里,指尖深深嵌入他背后的衣袍。
    第三十六章
    她能感觉到抱着的那人体温逐渐升高,身体紧实,呼吸稍稍乱了几息。
    谢隅仍旧伫立着,双手垂在两侧,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沾染雨水的发丝散发出较往常更为浓郁的气味。那股独属于她的馨香裹挟着身上传递而来的温热将他束缚。
    秦悦自己也道不明为什么会下意识抱住他,早在先前解毒时便已经知晓了他被当作药人长期反复试毒,可真真切切看到描述这一切的册本,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你哭了,为什么?”听见她小声的抽泣,谢隅不明所以。
    秦悦没好气道:“你说为什么?”
    前襟被眼泪和雨水打湿,他也不恼,目光落在翻开的毒册上,叹出一声,“总不能是因为我。”
    “为什么不能?”
    “猜测。”他十指握得更紧了些,“猜测你没有为我难过的任务。”
    秦悦抓他外袍的手渐渐松开,她仰起头和他沉静的眼睛对视。
    “谢隅,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只会完成任务的傀儡。我也有心,有自己的想法。譬如现在,我会心疼你,会想尽我所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清透的细珠随她眨眼的动作自眼睫垂落,明亮杏眼透着史无前例的认真,固执的不肯移开。
    泛红的眼尾映入眼帘,谢隅深深吸了一口气,指骨因捏攥的力气太大而发白。
    他试图从脑海中听见与话语相悖的话,企图寻觅到一丝虚假。
    但她的心声和话语完全一致。
    他不得不信,现在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会发自内心靠近他。
    谢隅不由自主抬起手,那句“你们都是我珍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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