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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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再转世, 又将是另外三魂的重组, 与此世无关了。往日种种恩怨, 便尽数烟消云散,仅留业报随身,衍化出新的机缘。
    他是残留不肯归去的地魂,带着前世修为的阴神,而周中阳,是他已经转世的天魂。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个已然忘却因果,另一个还陷在前一世的业障里。
    陆灵蕴问他:“是谁封印的你?”
    他怔怔地望着她,眼尾潮湿,良久才说:“云爻。”
    云爻,她那个遥远的仿若传说的祖师,亦正亦邪,曾传下来一些诡谲道法,却几乎都已失传,但宗谱上却从未有过她的名字。
    齐修自说出这两个字后,眸光更为幽深晦涩。云爻这两个字,在他心里默念过无数遍,再出口竟然发烫发涩,心里某一处很疼,可是又空落落的。
    眼前的姑娘,一如他转世的天魂,虽然一颦一笑与云爻别无二致,但终究不是她。他即使再恨再爱,再是想念,也不可能再见到她了。他被她用一道符、一把剑困了千年,他不知道她之后去了哪里,是什么际遇,是否平静,有没有想过他,又是什么时候羽化六道。
    他心里钝钝的疼。
    随后又像是自我安慰般说:“我其实不该怨她,她原本可以让我灰飞烟灭,像这世间从未有过齐修,可她没有。”
    不管是对他修行不易的一丝悲悯,还是依然残留着对他的情愫,她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不是吗?
    他眼里泪光闪烁,陆灵蕴看出来他在强忍,下意识伸出手去想帮他擦,却意识到她根本触碰不到他。
    齐修望着她悬在半空的手,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昔日耳鬓厮磨,如今竟连一个亲近的触碰都做不到了。
    见他哭,陆灵蕴眼圈也红了。
    她其实并不了解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哀痛让她难过。从他看她的眼神,温柔的,戏谑的,痴迷的,哀怨的,以及他那些话和他对马宝的报复,她也猜到了,她是被他当做了云爻。
    但她终究不是她。良久她才说道:“如今你自由了,可以不必留在这里。”
    他望着她,喉结滚了滚说:“可是你在。”
    “我不是云爻。”她狠着心说道。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
    她没再说什么,四目相对,他眼里都是眷恋。
    最后是陆灵蕴错开视线,望向了案台上的小瓷罐。
    他的报复还没完,她问他:“对马宝,你还打算做什么?”
    “都听你的。”大概还陷在对云爻无所适从又贪念的情绪里,他的回答很乖,已没了最初自作主张的霸道。
    陆灵蕴问他:“那个鬼妓,是什么来历?”既然知那是个邪物,她便不能不问。
    “它是历代淫邪横死的怨魂所化,因被禁锢又无人超度,时间久了便聚结成妖,或男相或女相,并无常态,靠吸收其它淫邪魂魄壮大。如果马宝并无悔意,鬼妓便是它的归宿。”
    陆灵蕴心里一惊,他还真是狠。他眼里似乎没什么规则,譬如鬼妓这种邪物是否应该存在,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内,他只是则其而用。
    但她不得不管。鬼妓的形成,还是与周宅的那道禁锢有关,和云爻有关。
    她又问:“雨浓和周照奇中邪,也跟它有关吗?”
    “是。”他回答的毫不隐晦。
    “它听命于你?”
    “我不拉山头,它只是怕我。我虽不能让它往生,但可以让它再没有机会往生。”
    “不是就好。”她还真担心他拉帮结派成为一众鬼首,又问他:“它为什么没走?周宅应该肃清了才是。”
    “因为它欠了我一份恩情,现在算是还了吧。”
    “除了它,还有谁没走?”
    “没有了。”
    他想起那日在井底,虽是眼前这个姑娘开启了超度法坛,但行法的分明是云爻,那样强大的气场和愿力,召引十方无鞅亡魂救拔出苦海,泛泛之辈,谁又能留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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