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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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德十三年姜采薇死前所下的定论,终于是一语成谶。
    而且应在姜十佩身上,比其他皇子身上都更加快,更加急。
    明子礼不能违抗,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作为先帝插在惠王身边的棋子,代表着皇权对皇子的辖制;
    而秦家也并不像表面那样的本分,始终在试图借着分与惠王的势力插手进来。
    倘若惠王继承大统,却没有明子礼这死忠于皇家的蜉蝣卿在侧,三年之内秦姓外戚必成大患。
    秦家能把惠王托举上去,自然也能够把他拖下来。
    沈厌卿始终在想:
    是不是为了这一点,师兄最后才要不顾一切反扑,背叛前主试图刺杀先帝和贵妃呢?
    他必须要活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只有他留下来,惠王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明子礼一生都在这样的抉择之中挣扎。
    他全心全意地辅佐惠王,却始终瞒着那个要命的问题;
    他以绝世的武艺贴身护卫着惠王,却不能以任何方式阻拦同门最后对其性命的收割。
    蜉蝣卿为的都是一件事——为了自己的主子,也为了这社稷。
    明子礼作为天家的奴仆,不能坐视江山改姓;
    作为惠王的门客,不能在其注定将来被外戚废弃的境况下袖手。
    这矛盾无解地缠绕了惠王二十二年,最后成就了他的对手们给他的致命一击。
    因为在先帝眼中,仅在作为外戚的自觉的这一点上,他亲手扶起的杨家就比盛名绵延八百年的秦家强了成千上万倍。
    这不是偶然,这是杨金风、杨琼及杨戎生两代人算计的结果。
    为了保全自家,也为了更长远的利益,甚至可以说是真的掺了一点对先帝的忠心、对这大楚天下的责任感。
    大楚开国二十六年,杨家始终维持着羸弱又没有出息、只知奉承皇帝苟且求生的表象。
    他们做小伏低,任他们的继承人长成纨绔;
    而在宫中,他们却为先帝奉上了唯一能与惠王抗衡,举世无双堪称惊才绝艳的人选。
    ——姜孚。
    ……
    姜孚眨了眨眼,显得有些窘迫。
    “我竟不知,父皇母后及舅舅他们有这样看重我……”
    沈厌卿拍拍他的手:
    “所以我才一直说,陛下是天命之人。”
    ……
    杨家看起来温温吞吞,做的事情却没有一件不带着决绝的狠劲儿。
    前朝的末帝说杀就杀,自告奋勇替先帝扛下了不知到底存不存在的报应,让先帝安睡十几年;
    杨琼生下皇子,也说不看就不看,作为母亲把自己的孩子拒之门外十年整,硬生生把先帝旺盛的疑心削得一点不剩;
    奉德十五年关于北伐的争论中,杨戎生一得了妹妹的信,就立刻把自己的嫡长子打包送到余家说亲:
    陛下担心我们站队站的不够踏实吗!我们直接用姻亲捆死了!
    几乎每件事的背后,都是他们以仅仅二代积累的蝼蚁之姿对抗那个庞大世家的尝试。
    原因无他:
    这样能让皇帝高兴。
    只有皇帝高兴了,他们这依附皇帝起家的小家族才能昌盛下去。
    而且只要选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从姜孚落地的第一天起,杨家就不得不举家调动精力,绞尽脑汁提防起任何来自秦家的明刀暗箭。
    毕竟皇子这种东西,生下了又不能撤回;
    姜孚的降生,也是在先帝的期许之下的。
    杨琼在皪山上曾和鹿慈英及沈厌卿说过几句闲话:
    “他说要和我说点掏心窝子的。”
    “我说请放,他就说:”
    “他想要一个儿子,最好母家势力够大够强够忠心,能抵得住秦家。”
    “但又得保证毫无野心,孩子降生后绝不插手,不干涉皇家的事。”
    鹿慈英为她添茶,温声相询:
    “那大侠是如何回答的呢?”
    素白衣裳的江湖客冷笑一声:
    “我和他说,”
    “’许愿去庙里。‘”
    ……嗯。
    但这也只是尘埃落定后杨大侠过过嘴瘾之语。
    在当时,她确实点了头。
    她也没得选。
    杨家被选中,被盯上,这都是注定的事。
    他们与先帝的关系就像是惠王之于秦家:
    先帝能在心情好时让他们大富大贵,就当然也能在他们不听话时让他们落到尘埃里去。
    因此要他们做工具的时候,就绝不许他们缩头。
    于是有了姜孚,于是有了允王三岁才能言的神异传说;
    也有了母子不相见的悲剧,有了侍读与皇子同掌王府的荒唐事。
    杨家一退再退,杨琼装了十四年柔顺,蛰伏幕后;
    等着一切条件成熟,把自己的儿子推到皇位上那个时间点。
    只要先帝觉得这儿子完全在自己手中,在代表皇权的蜉蝣卿的辖制之下——
    姜孚就能成为他眼中不二的继承人。
    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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