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为何那样 第283节(2/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起刀落,一刀插进自己心口了结了性命,也结束了这无望的折磨。
    极度的恐惧和痛苦,令人丧失任何求生的勇气。
    “……”她僵着脸,起身,对众人道,“冷静,先将尸首掩埋,血气散去,免得妖族闻隙再临。其他伤员呢,都已安置好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过了许久,有人干涩道:“都在这里了。”
    她道:“什么?”
    那人道:“就,只剩这些了。”
    她:“……”
    那人猛地抬起头来,紧紧咬着牙,青涩的面孔上,两行泪水夺眶而出,眼中燃烧着同族性命被肆意践踏的恨火:“掌门。现在,你就是掌门了。快下令,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快告诉我们啊,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我们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一切啊……”
    往日案上陈列的数字变成了一滩滩鲜红的血迹,一张张死不瞑目的痛苦面孔,跳动着,席卷着,将她吞没,那双黄色竖瞳一闪而过,忽的一阵晕眩传来,她竟然有些站不住,手指剧烈颤抖,胸口猛跳,生平第一次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思考不出来任何计策,智计尽失,只余茫然。
    你不是说,可以信任你的吗?不是说,可以信任你们吗,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事实告诉她,两全不可能,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自己。
    还有,老师死前说的话……
    自那之后,她未睡过一个好觉,殚精竭虑,耗尽心血,年纪轻轻便已白头,数度死里逃生,就在最终一战的前两日,突然咳血不止,病倒在榻上,寿元将尽。
    曾经那张青涩的面孔已然成熟,那门生成为了她的传人。她将拟订好的战术讲了百遍千遍,双眼满是血丝,传人也一遍一遍地听,紧握着她的手,两只手都同样冰凉无比。
    她仍是不敢死,口角里溢出血沫,直直瞪着穹顶,问:“你可有足以独当一面的能力?”
    传人道:“有。”
    她道:“说实话。”
    传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偏开脸,低声道:“师尊,相信我。”
    听到这句话,她猛地咳嗽起来,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将自己支撑起来,而后,紧紧抓住了传人的手。披散枯萎的白发下,一双眼满是放不下的偏执,眼球却已经没有光泽了,一边说话,咽不下的血一边往外喷流,她明明声音很低,却像嘶吼一般道:“你应该知道,我只相信……我自己……我也只能相信……自己!”
    邪术的阵光在足下缓缓流转,传人垂眼一看,已是了然。
    她的传人没有逃离,而是再度抬起脸来,两行眼泪映在烛光之下。她闭上眼,道:“徒儿……心甘情愿。”
    此后,一切都是同样的循环。
    就算成功封印了天妖,也无法结束,困难的时候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有能让人喘息的时机。死了多少人,她已经数不清了。身边还有多少人,也看不见了。
    不放手,不安心,不得安宁,不得安息,人族就像一枝羸弱到随时都要断折的小树,她必须要遮挡所有一切可能的风雨,直到结局之前,一刻都不能停息,这是她的使命。
    血海深仇,绝不能共存,她早已摈弃了天真的念想,就如天妖绝不会放弃毁灭这人间。
    得想一个办法。必须想到一个,万全的方法。
    愈想愈仇恨,愈想愈无力,当她分明早已站在人族巅峰,却险些在鸿蒙山脉被身持火龙令的徐行一把火烧成灰烬时,这绵延许久的、隐秘的痛恨和燃烧的妒意如同火上浇油,一发不可收拾,再也遏制不下。
    凭什么,你们拥有更加强盛的体魄,凭什么,你们拥有更加悠久的寿命?凭什么我们只能苟延残喘,割舍一切,也只能在你们手下求得一线生机,还如暴雨之舟,随时都要倾覆。凭什么……这何曾公平过!
    可理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人族应当忍受的。
    她依旧在找下一个传人,一个完美的、真正的传人,一个不必延续自己的传人,这时,她发觉了亭画凝视着徐行的眼神。
    宛如看着面前一座永远翻越不过的山峰,永远高自己一寸的阻碍,永远打不破的屏障,冰冷、嫉妒、挣扎、失落,和深深虚弱的无力。那种被压着脊梁不得翻身般的恨意太过熟悉,熟悉到曾几何时,她当真认为亭画会是自己真正的传人,直到再睁开眼,看着满身浴血的亭画将徐行推下山崖,断绝自己的生路去换另一条生路,看到火龙归山,黄时雨满脸空白地跪在火圈外,泪痕犹在,故人尽失。
    ……究竟是何时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路?是发觉万年库在抗拒她的进入时,还是抱着那人的尸体时?但她已经不能承认、也不能回头了,以抹杀他人而存活的意识,要如何才能承认错误,如何心甘情愿地抹杀自己?
    “是天妖在不断吸收灵气,将灵气聚集在九界中心,六大宗才会迁地,而非随着六大宗的迁徙,灵气才会聚集,这是我刻意篡改的先后,正如篡改妖族通道的来历一样。”黑雾散去,她对徐行平淡道,“妖族并非自妖界跨越通道入侵人间,而是人族利用鲛人打开通道,将残余的妖族放逐妖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