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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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里熏着龙涎香,打开的窗棂无风,少女迈步过槛,一把把弓丢在案上,自己抓了执壶倒茶,“父皇定是在哄儿臣,故意让着,儿臣才不信父皇射不中靶呢。”
    宋定沅走在后头,面色宠溺,“父皇可不是在哄你,是我家小鸾聪明,才跟着预劲那小子学了几月,就
    一把好身手了。”
    太监上前拉开椅,宋枝鸾左右瞧瞧,道:“几个月不曾来养心殿,父皇似乎又得了不少好宝贝?”
    “看上什么了?”
    宋枝鸾抱着弓笑道:“父皇刚赏赐了儿臣弓,现在又赏?”
    “今日不赏,明日也会赏,朕何时对你吝啬过。”
    “那这个吧。”她指着一件摆在博古架上的天青色大肚瓶,眼神炙热:“一瞧就是珍品,儿臣在皇兄那也见过这样的。”
    “这是前日官窑进贡的,乃是孤品,”宋定沅笑容未变:“你可是记错了?”
    “怎会?前日我解除禁足刚去的东宫,亲眼瞧见皇兄屋里一件这个色的,莫不是父皇自己记错了?”
    宋定沅上前拿起瓶,语气幽深:“烧窑要高温,窑洞需要黏土,着色要天时地利人和,这等天青色,一件都难得。”
    宋枝鸾的心思仿佛并不在这之上,也不知有没有听进他的话,对着瓶身一阵打量,眼睛都快黏住了。
    宋定沅笑道:“这么眼馋,那便拿走罢,就当今日检查你射艺的嘉奖。”
    “多谢父皇!”
    宋枝鸾把瓷瓶拿在手里,端详了会儿,便交给宫人放好,又坐着把茶喝完了,才施施然出宫。
    宋定沅在宋枝鸾走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浮现过,他双眉紧皱,“进来。”
    侯在殿外的金吾卫统领进来,抱拳道:“陛下。”
    “太子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侍卫回道:“太子前些日派人去了沧州的一处瓷窑,似乎是带了几件瓷瓶回府。”
    宋定沅道:“哪座瓷窑?”
    侍卫卡顿了片刻,即刻道:“不知,微臣这就派人去查。”
    “现在便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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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枝鸾从匣子里拿出瓷瓶,冰凉的瓶身晃荡帘幔外的阳光,呈现出极为好看的裂痕,交织成青花。
    马车已经驶进昭仁坊,她还在回味方才宋定沅脸上的表情。
    惊讶,生疑。
    隐忍不发。
    一座不知名的瓷窑能为皇兄烧出媲美官窑的瓷,那么是否有一座不知名的铁窑呢。
    若烧出铁了,又是要做什么。
    那座定南王身后本该证据确凿的铁窑成了宋怀章的过错,宋定沅还会待宋怀章如从前吗。
    宋枝鸾说出那话就能想到宋定沅的反应,亲眼所见,那些细节上的变化还是让她觉得身心舒畅。
    像一缕清风沿着呼吸进入肺腑,几月被禁足的不快烟消云散。
    剩下的事就不用她操心了。
    急于甩清干系的定南王府,比她更着急。
    宋枝鸾不期盼一次便能将宋怀章从太子的位置上拽下来,但这只是个开始。
    日子还长。
    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禁足这三月,宋枝鸾一直在想,如今到底能不能杀了谢预劲,倘若谢预劲在兴和八年之前便死在她手上,那么,再过两年,那场来势汹汹的叛乱该如何应对。
    这是她必须要先解决的问题。
    否则即便她如愿接回了姐姐,姜朝也已经满目疮痍。
    所幸她想到了办法。
    马车驶过昭仁坊,一路行至刑部狱。
    暗无天日的地牢,浮动着血腥味和腐烂草根的味道,不时能听到微弱的呻吟声,隔着门的痛嚎,和啮齿秽物发出的吱吱声。
    罗文仲面如死灰,双手双脚带着镣铐,等待他的是全家流放,女眷尽数充作贱籍,可怜他正值碧玉年华的一对女儿,也不知日后会受到何等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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