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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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自己酿一壶蛇胆酒,自斟自饮,向徒弟讲述自己的经历。讲述当年的旧人故事,讲述当年的恩怨情仇,讲述过往这些年的见闻。直到一壶酒饮尽,酒不醉人,人已自醉。
    将那些曾经的辉煌和辛酸尽数埋在心底。
    趁着酒兴,对徒弟说一些当不得真的酒话:“师父当年也曾经青衫风流仗剑行。”
    有人把他视作心腹大患,有人把他看成是一代奇人,有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也有人已把他当成难辨真假的故事传说。八十年的风风雨雨,却让他能完全不在意地付之一笑。
    有人说天下如棋,也有人说人生如戏。
    戏台高搭,每一个人都是台上伶人。
    他在这戏台上,曾经站在中央,也曾去过角落,有过风光得意,也有过狼狈不堪。
    人生荒诞孤僻,天道艰涩堂皇,说到底就是演一幕荒诞不经的戏,做一回举世无敌的剑仙,斩断掌教真人的宝塔,挑落皇帝陛下的帝冠。大笑一声:“琴瑟琵琶八大王,魑魅魍魉四小鬼,单剑独战,合手即拿。”
    身背剑匣万里行,此生无愧心安宁。
    天地之间,一抹流华散去。
    第一百零三章 公孙仲谋且走好
    东湖别院,女子仍是站在湖边,低头望着脚边的起伏湖水,眼神晦涩不明。
    她的腰间悬着一块手掌大小的圆形玉璧。
    世间修士远行或是闭关之前,多会以本命精血炼制命灯,生死相连,若是人死,则命灯灭,将命灯置于宗门之内,可让同门亲朋知晓自己境况。剑宗已经覆灭,公孙仲谋夫妇两人自然没有地方放置命灯,所以夫妻两人在多年之前各自炼制了一块性命交关的玉璧,互相交换携带。
    一声轻微的响声,玉璧上出现了一条清晰裂痕。
    张雪瑶循声望去,怔怔无言,眼睁睁地看着玉璧裂成两半,掉落在自己的脚下,脸色苍白。
    “死了?”过了许久,张雪瑶似是不敢置信地轻声自语道:“公孙仲谋,你……就这么走了?”
    张雪瑶蹲下身,双手微微颤抖着捡起碎裂成两半的玉璧,咬了咬纤薄嘴唇,嗓音凄然道:“你不是叫仲谋吗,你都谋到哪里去了?谋来谋去,就是把自己给谋到死地绝境里去了?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剑宗再重,能重过自己的性命吗?”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只是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而已。
    女子手中的两截玉璧缓缓变为粉末,随风而逝。
    “雪瑶。”
    张雪瑶正怔然望着手中粉末,耳畔忽然听闻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猛然抬头,看到那人后,瞬间泪流满面。
    有俊雅公子,笑脸温柔。
    两人曾一起拜师学艺,曾一起行走天下,曾一起患难,曾一起重建剑气凌空堂,也曾在这儿结为夫妻,相濡以沫。
    张雪瑶痴痴望着眼前男子,轻声道:“公孙仲谋。”
    男子的身影逐渐飘摇不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在风中,他缓缓飘荡过来,伸出已经变得虚幻通透的右手,似乎想要轻抚下妻子的脸颊。
    张雪瑶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仰起脸,闭上眼睛,笑容恬静。
    男子的手终于“抚摸”在了女子的脸上,轻声道:“我走了。”
    然后身体逐渐模糊不清,化作流华散去。
    张雪瑶睁开眼睛,不知是哭还是笑,双手敛袖弯腰,一如当年新婚之夜时的夫妻对拜,柔声道:“夫君,走好。”
    ——公孙仲谋死了,没有尸骨,连同那道刺入他胸口的镇魔锥一起化作了点点流华,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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