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时絮吐了吐舌头,利落地翻下桃枝,落地时裙摆如蝶翼般扬起。
    她冲周涉眨了眨眼,低声道:“明日此时,我再来考你诗文,你若答不上,可得赔我一盒蜜饯!”
    说罢,不等周涉回应,她已提着裙角跑远,只余一树桃花在风中轻颤。
    那日之后,时絮便时常爬上桃树,听周涉读书。
    少年声音清朗,诵的是《诗经》《楚辞》,偶尔也念些晦涩的史论。时絮起初只是挑剔他背错字句,后来索性坐在树上与他论辩。
    周涉起初被她突如其来的插话惊得结巴,后来竟也习惯了这桃树上多出来的“小先生”。
    “《左传》这段你解错了。”时絮折了枝桃花,轻轻丢在他书页上,“‘兵者,诡道也’,非指用兵之人奸诈,而是说战局瞬息万变,不可拘泥成法。”
    周涉拾起那瓣落在“诡”字上的桃花,抬头笑道:“时小姐博览群书,不如下来细讲?”
    时絮轻哼一声,却还是提着裙摆,踩着枝桠翻过墙头,轻盈地落在他面前。
    “你整日读这些,不闷吗?”她随手翻了翻他案上的书卷,墨迹未干的批注工整严谨,却少了几分生气。
    周涉望着她指尖沾上的墨渍,忽然道:“读史如观棋,看似静默,实则金戈铁马皆在字里行间。”
    时絮眨了眨眼,忽而笑了:“那不如我教你下棋?总比干坐着强。”
    春风掠过庭院,梨花与桃花簌簌而落,周涉看着少女明亮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康定二十四年,冬。
    时絮倚着朱漆廊柱,看着院中飘如鹅毛的大雪。忽而心血来潮,命小厮去隔壁请周涉过来,说是要陪时岁堆雪人解闷。
    时岁裹着狐裘站在梅树下,冻得直跺脚:“阿姐!”
    话音未落,时絮已夺了他手中的糖人,提着裙裾跑出十几步远。
    恰在此时,周涉踏雪而来,刚转过府门就看见这姐弟俩闹作一团。
    “周木头!”时絮一个闪身躲到周涉身后。
    时岁蹲在地上刚团好的雪球来不及收手,正砸在周涉的衣襟上。时絮从周涉肩头探出半张脸,得意地做了个鬼脸,时岁气得耳尖通红,连发间的落雪都似要蒸腾起白雾。
    “岁岁,莫要闹你阿姐。”周涉温声道。
    “妻管严!”时岁跳起来嚷得全府都能听见,“背《诗经》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阿姐的话!”
    话音方落,忽听廊下传来一声轻咳。
    转头望去,只见时父负手而立,眉梢微挑:“雪地湿滑,你们几个,当心摔着。”
    时岁立刻收敛,乖乖站好:“父亲。”
    时絮也吐了吐舌头,拉着周涉的袖子小声道:“完了,被逮着了。”
    周涉倒是从容,拱手一礼:“伯父。”
    刺史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摇摇头道:“罢了,玩够了就进来用膳,厨房熬了姜汤,都喝一碗,别着凉。”
    待父亲走远,时岁立刻又活泛起来,冲时絮挤眉弄眼:“阿姐,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再战!”
    时絮轻哼一声,挽住周涉的手臂:“谁怕谁?有周涉在,你赢不了!”
    周涉耳尖泛红,任由她拽着往前走,眼底却尽是纵容。
    时岁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小声嘀咕:“……哼,迟早我也找个帮手!”
    前厅里,时岁捧着瓷碗,看时絮偷偷将姜汤倒进周涉碗里。
    “阿姐偏心!”少年故意嚷得很大声,却在时父转头时,飞快把糖人塞进周涉手中,“《诗经》有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周木头,替我喝了这碗!”
    时岁自幼便不爱喝这呛人的东西。
    周涉望着碗中晃动的姜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歪歪扭扭的桃花。
    这是去年时絮学女红时,硬塞给他的“练手之作”。
    “用这个垫着,别烫着。”他将帕子裹在碗沿,指尖小心避开了时絮的手背。
    时父轻咳一声,三人立刻正襟危坐。
    只是案几下,时絮的绣鞋正悄悄踩着周涉的皂靴,而时岁趁着父亲不注意,把姜汤全倒进了窗台上的兰草盆里。
    用过姜汤,新一轮雪仗在院中打响。
    时岁不知从哪找来几个小厮助阵,雪球如流星般砸向周涉。
    “《左传》云‘君子不重伤’!”周涉举着书简挡在时絮面前,雪粒却在衣领里化成冰水。
    时絮忽然解下斗篷往雪地一铺:“周明故!蹲下!”
    在周涉愣神的刹那,她已足尖点地,踩着书生肩膀飞身而上,将早就备好的雪团扣在时岁头顶。
    少年惊呼着栽进雪堆,余光看见阿姐拉着周涉跑远的身影。
    “你们耍赖!”时岁从雪堆里钻出来,气的耳尖通红。
    午膳后,时岁被父亲叫去书房考校功课,时絮借口要回房小憩,却在廊下悄悄拉了拉周涉的袖角。
    周涉会意,俯下身听时絮说话。
    时絮忽然将雪塞进他后颈。
    周涉“啊”地一声,脱口而出:“毋逝我梁……”
    “哟,周公子终于背对了一句《谷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