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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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皇帝身子前倾, 浑浊的眼里闪着精光,“不知是何等妙人?”
    殿内忽然一静。
    连乐师都停了动作,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他啊……”时岁尾音拖得绵长,目光扫过沈清让颈间未消的齿痕,笑得意味深长,“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偏生对臣……格外心软。”
    殿内霎时死寂。
    沈清让眉心蹙起, 手中银筷在梅花糕上碾出深深凹痕。他实在厌恶这般招摇的做派, 更何况他与这人还有笔账未算。
    “沈将军这是怎么了?”陈裕安突然倾身,月白广袖状似无意地覆上他的手背, “可是酒菜不合胃口?”
    皇帝浑浊的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突然抚掌大笑:“好啊!时爱卿既然心有所属,朕便等着喝这杯喜酒!”
    时岁执礼谢恩, 眼角余光却瞥见苏涣正悄然离席。
    方才还油光水滑的烤鹅,此刻已被分食殆尽,鹅腹空空如也。
    太子亲手藏入的东西,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飞。
    “陛下厚爱,臣惶恐。只是……”时岁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让,“臣的心上人性子倔,还需些时日……”
    “慢、慢、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时岁安插在御前的宫女悄然退下。
    酒过三巡,陈裕安月白的锦袍已沾染了各色酒香。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文武百官之间。
    却在转身时广袖不动声色的扫过了沈清让的酒杯。
    沈清让面前的青玉碟早已空空如也。
    他仰首饮尽最后一杯热酒,喉结滚动间,未察觉时岁眼底闪过的得意之色。
    这满席珍馐,从甜咸口味的配比到酒水温烫的程度,都是他亲自照着沈清让的喜好安排的。
    “相爷。”侍女俯身斟酒时,唇瓣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苏大人候在御花园的梅林,说烤鹅里的东西有蹊跷。”
    时岁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扇骨,目光扫向对面微醺的沈清让。那人眼尾泛着薄红,正无意识地用指尖轻叩案几。
    他折扇展开,遮住他唇边一抹笑意。
    侍女立刻会意,暗处立刻有两道黑影守在了沈清让身侧。
    时岁拂袖起身,临出殿门时忽又回首,展开的折扇,恰好挡住了陈裕安投向沈清让的视线。
    御花园内,苏涣正摩挲着手中的密信。
    时岁携着一身酒气而来,在苏涣面前站定,阴影完全笼罩了对方。
    “太子在鹅腹藏了私通南疆的密信。”苏涣自觉递上信笺,“笔迹模仿得拙劣,但印鉴却是真的。只是……”
    信纸在时岁指间簌簌作响。
    随着目光下移,周遭温度仿佛骤降。
    “玄武国下月朝贡。”苏涣小心退后半步,“他们已与太子密议,要将和亲公主……”喉结滚动间,声音又压低三分,“安置在沈将军府。”
    时岁手中的信纸化为了齑粉。
    他终于明白陈裕安今夜为何如此安分,原来在这等着呢。玄武国公主入住将军府,既断了沈清让外放的可能,又能名正言顺地离间他和时岁。
    “好一招明修栈道。”时岁轻笑出声,“去查玄武国使团的行进路线。本相倒要看看,这位公主到底是何等国色。”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同时回首,只见方才侍酒的侍女跌跌撞撞地跑来,慌乱跪地。
    “相爷,大事不好”她声音发颤,“沈将军饮了掺了‘春宵度’的酒,此刻……此刻已被太子殿下带往东宫去了!”
    苏涣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侧突然卷起一阵凛冽寒风。待他定睛看去,时岁方才站立之处,已无人影。
    宫宴上,沈清让刚饮尽最后一点残酒便察觉出了不对。
    虽未经历过情事,但经脉里那股燎原般的燥热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左手下意识摸向袖袋,空空如也。
    今日被时岁闹得心烦,竟忘了随身携带大血。
    “将军脸色不太好?”邻座的兵部尚书凑过来。
    沈清让面不改色地起身:“本将出去醒醒酒。”
    他步伐稳健地穿过宫道,任谁都看不出异样。
    直到迈出宫门的刹那,后背突然袭来一道掌风——
    “太子殿下喝多了。”沈清让侧身避开,“还是先回东宫醒酒为好。”
    这药是谁的手笔,根本不用猜。
    陈裕安仍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月白广袖如流云般拂过沈清让后背。
    “将军醉了。”他温声细语,指尖银针却已悄无声息地刺入对方腰侧要穴。
    针尖淬了曼陀罗汁液。
    沈清让此刻经脉如焚。未服“大血”强行催动内力压制春药,反倒引动体内“见山红”寒毒反噬。冰火两重天的剧痛蚀骨钻心,令他无暇察觉太子的暗手。
    “殿下……”沈清让喉间腥甜上涌,他硬生生将鲜血咽了回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年太学里那个连作弊都不屑的坦荡君子,如今竟会对救命恩人用这等下作手段。
    陈裕安趁机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指间又一根银针刺入后颈:“孤送将军回府。”温润嗓音里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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