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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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曾羞恼,他不曾理会于他,既而道:“若真要论出篇上佳,那还是这张。”
    卷子上面没有生员姓名,他将卷子递给了黄坚白,黄坚白上呈至帝王案前。
    陈怀衡瞥了一眼这纸策论,辞藻华丽,烂若披锦,是考官们很喜欢的形式,而且观点切实,一语中地,也并非空有辞藻,五张之中确实最为上乘,比起其余的那些,高出不只一点。
    至于这纸上论的,翻成白话来说,通俗无非七个大字,修官道?有钱闲的。
    手上有这几百万两白银,做些什么不好,何必另修官道?无非是给了一些官员中饱私囊的机会,官道修期不知凡久,投入银钱又是一笔大开销。
    只是这些话,还是太过粗糙犀利,那生员自然不敢写于策论之中,毕竟被有心之人揣测,那他脚还没伸进官场便先断在外面。
    大家都是只是来表个态而已,陆首辅选了这篇,便是表好了态。
    何次辅也递了篇上去,却与首辅意见相左,南地重要,官道也很有必要。
    他是工部尚书,修官道的钱最后来了工部,他自然是要修。
    其余的三个阁员,一个跟随首辅,一个跟随次辅,还有一个很折中阁员挑了一篇同样折中的策论。
    陆首辅道:“陛下如何作想,您觉着这几篇中,哪篇最好。”
    陆首辅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只是不想要叫何次辅好过罢了。
    陈怀衡静默片刻,终于开口:“朕同阁揆意见相一。”
    何次辅便大不愿意,开口便论起了官道如何如何重要,好似不修官道,便是舍了江浙一带,他言辞激烈,说起话来也仍铿锵有力。
    首辅没有说话,倒是那个方才同他意见相同的李阁员开了口,何次辅说一句,李阁员便回一句。
    说着说着快吵了起来。
    这样的情形并不算少见,很多的国家大事就是在乾清宫中这样吵吵闹闹的议了出来,乾清宫吵完了,到时候若他们意犹未尽,回去了内阁值房里头碰了面还要吵。
    陈怀衡倒也不曾打断他们,甚至饶有兴致听着。
    眼看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快说昏了过去,陈怀衡撑着下颌,看着他们气定神闲开了口:“如今西边河套常有鞑靼侵入。”
    两人齐噤了声,殿内归于一片诡异的死寂。
    大昭地大,周遭不少的部落都在觊觎。
    当初北边也常有蒙古俺答骑兵入侵,算起来,那年陈怀衡仅十六岁,便已经面临了国家危难之际。
    大概是听说了东边帝国由一个小儿和妇人治理,北边的俺答便陷入了躁动之中,早在灵正三年,陈怀衡登基的第三年,北边便已经不安生了,时常有人俺答士兵侵入边境地界。
    那时朝政还不在陈怀衡手中,现如今回想起来,少年时他亲自批改过的那些奏章,旨意从来都不出于自己,而是听从首辅、太皇太后,甚至是身边的掌印太监。帝国不会任由一个稚童为非作歹,即便陈怀衡到了十五岁,仍旧只是群臣和太皇太后手中的傀儡帝王。
    一直到灵正六年,当了六年的皇帝的陈怀衡已经十六岁了。这一年,大昭北部危机到了空前严重的状态,蒙古骑兵势不可挡,甚至要直逼京城,他们的进攻紧迫迅速,已经连续攻下了京城外围的好几座城池。
    命运而行,一切事情的发生都不是没有征兆。
    少年帝王或许早在十三岁那年,蒙古骑兵第一次进犯边境时,就已经意料到了结局,然而,一切都在悄然行进着,他洞悉到了结局,却无法挽回。
    生灵涂炭,敌寇都快打到了家门,陈怀衡好像只能眼睁睁看这一切发生。
    他或许也早就料到了有朝一日要天子守国门,要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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