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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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树影摇晃,光斑灼热。
    春好洗着脚,眼睛却看着水泥地上他投射过来的倒影。
    蓦地,她一秒回头。
    秦在水没料到她会突然看过来,他抬抬下巴,再次冲她牵了牵唇角:“小朋友,我都帮你挡太阳了,不准备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温润的声线,友善的笑容,标准的普通话,他的一切都像一缕不属于这穷山恶水的清风。
    春好看着他,手里的水管浇在地上,大片的水流漾开。
    前面操场上有小孩嬉笑地看过来,其中一个指向她:“你们看,春巴子又打挑胯*种田!”
    一个人起头,小孩子们都嘁声起来。
    秦在水也听见这一句,但他没听懂。西南官话土话交杂,他虽做了语言上的功课,实战还是没多少成效。
    但他从语调里听出嘲笑的意味,判断这是句骂人的话。
    春好却只瞥了那起头的男生一眼,不慌不忙拧上水龙头,她放下竹篓,拎起里面的锄刀就往嘁声的孩子堆里扔劈过去。
    锄刀呯呯嘭嘭砸到国旗下,孩子们惊叫大喊地躲开。
    “春巴子发疯了,春巴子发疯了!”
    操场一时混乱不堪。
    村支书魂都吓没了,看眼领导,又看眼小鸡仔一样散开的孩子们,他扯嗓子喝止:“春浩!”
    春好绕过秦在水,走到国旗下把锄刀捡回来,沾了水的脚在地上踩出一串脚丫印子。
    她举着锄刀,目光炯炯指一圈和她一般大的小孩们——
    “我最后说一次,你们哪个再敢跟我前头讲这种话,我把哪个的嘴巴撕烂!”
    这一句出来,其他小孩被震慑住,都没声儿了。
    秦在水讶异地张了下嘴,她这话清脆铿锵,融合了鄂渝湘三地的口音,他却听懂了。
    前面的春好拿着锄刀,黑色的眼睛巡视每一个笑话她的小孩。她衣衫破碎,灰蒙蒙的布料罩在瘦小的身体上,宽松地遮到大腿,像草原上落单的狮子,对一切外来威胁哈气。
    秦在水在心里笑了,这小孩挺有意思的。
    春好教训完人,回到水龙头这边,把锄刀放回竹篓里。
    秦在水还站在这儿,他看向她光秃秃的脚,出声:“诶,”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村支书喊她名字时的发音,叫了个大差不差:“春好,你要不要穿鞋子?”
    “浩”拿当地的土话说出来和普通话“好”的读音类似。
    秦在水并不知道,他只是先入为主地,在心里给她选定了名字。
    春好,多好听啊,春水初生,生机勃勃。
    秦在水走近一步,蹲下来,目光丈量了一下她的脚长,随后说:“一鸣,拿双鞋子过来。要30码的。”
    “好。”不远处的蒋一鸣应声。
    一双新鞋很快送到秦在水手里,春好警惕地看着他。
    秦在水看着她漆黑得和夜空一样的眼睛,笑说:“你先别惦记撕别人的嘴巴了。把鞋穿上。”
    他说着,把凉鞋的粘扣解开,放在她脚前面。
    春好看见他干净的手,吐出一句:“我不要穿。”
    她说:“我家里有弟弟。”
    秦在水会意:“那我多给你几双。”
    春好却说:“我一双都不要。”
    秦在水一愣。
    一直到很多年后,春好才和秦在水澄清那天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很无礼,她没上过多久的学,但基本的礼貌她懂的。
    这鞋很好看,好看得她都不确定是不是能让她穿在脚上。
    但她只是不想把这么好看的鞋带回家。
    因为带回家,就没有了。
    蒋一鸣摸不着头脑,他跟着秦在水做了两年的山区扶贫工作,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小孩。
    难道真应了那一句穷山恶水出刁民?这里的小孩从小就开始霸道?
    村支书也过来了,弯腰拉春好的手:“浩啊,哪么不要?拿起呀。”
    春好:“我说了我不要!”
    春好凶巴巴地看向罪魁祸首;秦在水微张嘴,还蹲在她面前。
    “都是你!”
    话落,她上前一股脑推开他。秦在水也没想到瘦瘦小小的人居然有那么大力气,也对,天天干农活的孩子,即便吃不饱穿不暖,力气又能差到哪去呢。
    秦在水再次被人推在了地上,他手撑着水泥地。
    在他惊讶的视线里,春好背上竹篓,赤着脚丫,从大人的缝隙里钻出去,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
    在场的大人们停顿一秒,重新活络起来。
    村支书赶忙扶人,“秦教授我扶您起来。”他又是赔笑又是保证,“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每个孩子性格都不太一样,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育他们!”
    村支书怕得罪他,秦在水可是村里十年难遇的贵客,可以说,后面扶贫怎么开展、发展什么产业、孩子们怎么上学、都看他这次的考察结果以及第一印象。
    现在还是夏天,转眼入秋,再一转可就冬天了,孩子们能不能换上冬衣,很大一部分都看秦在水今天的态度。
    秦在水并不在意,他站起身,简单拍了下尘土,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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