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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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多了。她也不再是剃着寸头在田埂里摸爬滚打的春巴子。
    可异地求学,西村好像不是她的故乡,可又没地方是她的故乡。
    寒风吹来,吹散她哈出的白雾。
    她对这种花好月圆的夜晚其实没有多少概念,只是偶尔静处,会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迷茫,她看不清未来的路,也不知自己要往何方去。
    她目光涣散几分,回过神,思绪落地,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是想打个电话。
    可给谁打?
    村伯伯?
    但她不知道西村村委会的电话,她离开那里的时候村里还没
    通电话线呢。
    那给秦在水打?
    春好心慢慢跳起来。
    她回头,诗吟在走廊左边接电话,公共电话在右边。
    她有些蠢蠢欲动。
    或许是怕被黄诗吟调笑,或许是不想被打扰,她轻手轻脚摸了出去。
    春好拿下话筒,忽略自己胸腔的紧张,她挨个摁下号码。
    她手心有汗,握着听筒都滑溜溜的。
    “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thenumberyoudailedis……”
    春好怔了怔,打不通么?
    她失神一瞬,只好把听筒又挂上电话机,回到宿舍。
    黄诗吟还在和她妈妈通电话,听声音应该是和母亲和好了。
    春好坐回位置上,她抠着手上已经快结痂的伤口,听着外面热闹不已的鞭炮声,又抽出一小袋旺旺仙贝,慢慢吃起来。
    -
    除夕这晚,秦在水落地北京,司机来接,他直接回了老宅。
    北京刚下过雪,地面的雪被几经倾轧,车辙遍布,露出地面原本的颜色。
    夜色渐深,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红的黄的灯笼悄悄亮在绿化树上,远处,万家灯火齐明。
    宅子在颐和园附近。
    老爷子秦震清从集团里退位后就住在这里。
    刚踏进门,庭院里倒干净,雪已经扫去角落,堆成亮白的山丘,在夜色里散发着细碎的莹光。
    花厅里没人,只剩阿姨在打扫整理。
    他父亲继母和大哥应该已吃完年夜饭,各自散场回家了。
    有阿姨注意到他,惊讶:“秦先生回来了。”
    阿姨上前接过他的大衣和围巾,正要进书房告知老爷子,秦在水拦下:“不必,我自己进去。”
    阿姨便拿着他的衣物挂去一旁。
    秦在水绕过连廊,庭院竹影绰绰,他立在书房前,敲了两道红木门,而后进去。
    老爷子正坐太师椅和自己对弈呢,见是他,哼了一声:“怎的今天愿意回来了?前几年可是好几个电话都请不动你。”
    秦在水阖上门进来,“几年不在家过年了,确实不像样儿。”
    “你来,”秦震清敲了敲桌子,把白子推过去,“陪我下一局。”
    秦在水瞧了眼棋盘,顺着残局继续下。
    中途,有阿姨进来上了茶水和宵夜的银耳羹,房门一开一阖,除了落子的轻响,再无其他动静。
    灯窗下,倒流香袅袅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秦在水脊柱松泛少许,把手里的一捧白子放回去:“输了。还是比不上您。”
    “不是你输,”老爷子眼神微抬,“你有很多次机会,却不下手。”
    他盯着他:“为什么不下手?看不起我这个老头子?”
    “不敢。”秦在水说,“闲局而已,没必要坏您兴致。”
    秦震清拿了拐杖站起来:“我还以为你是这几年事业不顺,被削了锐气。”
    秦在水扶他一道:“不会。”
    老爷子走到书桌前,道:“也是,你刚承接学校里扶贫研究院项目的时候就遇上那事儿,前年又被扶贫的村民举报。”
    他从一旁拿了宣纸铺平:“可有对自己失去信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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