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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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袖袖口往上,肩膀靠近脖子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红痕。
    面上已经不流血了,四五个创口贴竖着贴在这条深痕上,像一列正在排队的毛毛虫。
    不用说,肯定跟江旬的母亲有关。
    迟牧年扯着他肩膀看半天,生气又心疼,还隐隐有些后悔,“这么深的口子,你就拿创口贴贴?”
    “不深。”江旬说。
    迟牧年觉得他这句就是扯淡,跑阳台把医药箱搬进来,边搬边说,“你怎么就知道不深了?”
    因为他没有继续往下划——
    但这句话江旬没敢和迟牧年说。
    可能以前还会觉得难过,但随年龄增长,江旬发现他对很多东西变得越来越不在意,就算昨天真的被亲生母亲勒死好像也无所谓。
    他完全感受不到难过,好像天生就无法共情别人,甚至于自己的情绪也逐渐变得麻木。
    但迟牧年似乎是个意外。
    他的羞耻心长在迟牧年身上,很多东西都不想让对方看到,看到了他自己会不舒服,又担心对方离开。
    他害怕迟牧年不理他,害怕得快要疯了。
    也说不出什么具体原因,好像是个习惯,从小到大的习惯,又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
    “发什么呆呢。”
    迟牧年扯了个小板凳坐到他跟前,拍拍沙发:
    “坐好坐好,趁我爸回来给你重新包一下,不然他肯定得问你。”
    箱子打开,纱布上附着的中药味一块冲出来。
    “我之前还以为不是什么大的口子,你也不跟我说。”迟牧年边包边叹气,“早知道就不该让你投篮的。”
    看着对方熟练剪开纱布,和他的手臂比大小,再小心包上。
    江旬没接人那句,只问他:“哥哥之前也给其他人包过么?”
    迟牧年“啊”一声,接着说:“我爸。”
    “他之前骑自行车把脚刮了,比你这个还吓人,小腿上那个疤到现在还在,我那会给他包了快两周呢。”
    迟牧年小心帮他把创口贴揭下来,顺嘴问他:“刚打球的时候疼不疼。”
    江旬看着他的眼睛:“疼。”
    “疼就对了,下次长个教训。”迟牧年说他。
    江旬像是没听见,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迟牧年的头顶,顺着刚才没说完的:
    “你初中还是别骑车了。”
    “那怎么办,你载我?”迟牧年朝他眨眨眼。
    “恩。”江旬道。
    迟牧年笑一下:“你成绩这么好,咱俩初中都不一定在一块。”
    而且最好不要在一块儿......
    江旬看着他没吭气,也根本没把他这话当回事。
    在他心中他们必须在同一个学校,没有第二种可能。
    等到迟北元回来,迟牧年又把自行车的事往外提一遍。
    江旬正在帮迟牧年把做好的暑假作业收起来,等他提完后问他:
    “哥,你还记得刚才在电玩城,你说会答应我一个要求么。”
    迟牧年看过来:“江小旬同学你脸呢,好像第二次也是我赢的吧。”
    “那是因为我手受伤了。”江小旬同学有理有据,“所以正常水平下,第二次赢的人应该是我。”
    “你怎么不说两次赢得都是你?”
    “可以嘛?”江旬凑过来。
    “不可以。”迟牧年掀开紧贴过来的小脸,坚决不接受他卖萌,“谁叫你之前不说,现在没用。”
    江旬先是没吭声。
    后来一整天都在人耳边磨,意思也简单,那就是到时候车得他来骑。
    磨到后边迟北元都听不下去了,冲他俩:“你们对口那南三中学,小区门口就有直达公交,你俩干脆都别骑车了,一块坐回来还方便。”
    没等迟牧年说,江旬先替人回答,“他坐不了那个。”
    迟牧年在旁边乖巧点头。
    迟北元无奈:“你说说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那种老式绿皮火车都敢一个人去坐,怎么到你这连公交车都不敢上。”
    迟牧年小声辩驳:“火车我也可以呀,就是公交不行。”
    其实也没别的原因,主要是在穿进这本书之前,他就是在大巴车上出的事。
    上了小学以后几轮春秋游,一坐学校大巴士就浑身发抖,吐,吐得邻座江旬又是扇扇子又是喂藿正气水,回回到家都发烧。
    折腾几次以后连公交车都坐不了了,别说坐,有时候出门在马路上看到公交车都会害怕。
    上下学的事就此打住。
    到了晚上,因为江旬这一手臂的绷带,迟牧年非得留人在自己家睡。
    迟北元也没意见。
    他以前就觉得迟牧年比同龄小孩听话,结果这江旬比他家年年还成熟。
    俩孩子自己洗澡,自己热睡前牛奶,倒给他省了不少事。
    江旬在卫生间的时候,迟牧年还很贴心在外头守着,“要不要我进去帮你?你手臂不能沾水。”
    “不用的。”里面传来江旬的声音。
    浴室里烟雾缭绕。
    他们这就只有客厅里一个卫生间,因为房子不算大,门后边只有条窄窄的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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