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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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让我碰钱,也不许我去镇上,想用这种方式把我牢牢地锁在这里。
    我不是不明白,也不是认了命。我只是不想再在这些事情上耗费心力。
    妈妈的事情过后,虽然旁人都说这只是个意外,但我总担心他察觉出什么。如果被打几下被骂两句能打消他心里的顾虑,让他觉得我也只是个骤然没了妈只能依靠他的孩子的话,那么忍耐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我会长大,我会隐忍,但他是不会变的。妈妈离开后,再也不会有人帮我了。我若想要改变我的命运,只有一条路可走。
    再熬三个月就好了。
    只要去了县城,读上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已经自学了一部分初中的知识,我还可以去打工赚钱,不管做什么,只要能离开这里,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我相信。
    我必须相信。
    -2009年6月22日-
    学校放假了,药草的季节也彻底过去了。
    药商走了,他的财路断了。他带着药草走了镇里县里好多药铺,终于有一家肯收,但价钱比先前低了几倍。
    他不肯卖,骂骂咧咧地把药草又背走了。他坐在三口已经闲置了的大锅前抽了几个晚上的烟,最后还是把药草全都贱卖了出去。
    我原本猜想他会满身怨气,已经在思考该如何避开了。然而当晚上他回来时,我却发现他脸上带着喜气,不仅没有冲我发脾气,还罕见地问了我家里有没有缺什么东西,他明天就去买。
    我觉得古怪,多问了一嘴。他不仅不烦我,反而按住我的肩膀,说我这段时间太辛苦,以后有人分担,家务事可以轻松点了。
    我的心里莫名响起了警铃,飞速思考他这句话背后可能的含义。
    其实逻辑很简单。他从来觉得家务是女人的事情,自己偶尔的插手不过是一种施舍。能给我分担家务的,当然也只有女人。
    他要再娶了。
    我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加快了流速,手脚也在以鲜血涌入心脏的速度变得冰凉。我的额头上出现了冷汗,它们隐藏在发缝里,好像一条隐蔽的紧箍咒。
    并非因为这个“家庭”未知的关系和我的将来,只为那个即将踏进屋门的可怜女人。
    村里不乏有人续娶,我三年级时的同桌就有个后妈。她很恨自己的后妈,因为后妈生了个弟弟,对她不好。她没上完四年级就辍学了,上次我路过她家门口,见她抱着两个娃娃,腰弓得像稻穗。
    同样的事情或许也会发生在我身上,说不担心是假,可在我心中,另一件事的分量超过了它。
    我很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妈妈的结局不过两月有余,而她的苦难正是从踏进这扇门开始的。
    囚禁、暴力、生育……不知道明天和拳脚哪一个先到来。痛苦就像那长在她腹中的一个个被称作“胎儿”的瘤子,敲骨吸髓,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摧成一张空荡的皮囊。
    整整十三年的折磨,让她崩溃,乃至发疯。她没有选择,无法脱逃,所以只有用最极端的办法,才能完成最后的解脱。
    我不想这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
    我不想看到第二个妈妈走进这间屋子,像永无休止的循环。
    可我能改变什么呢?
    我什么都做不到。
    长在泥潭里的鱼,没有资格怜悯即将落入池沼的种子。
    第14章 越关山的日记(8)
    -2009年7月1日-
    今日宜嫁娶。
    没有大红花轿,也没有吹拉弹唱,一切朴素得像一场儿戏。
    他借了一辆摩托车,早上走,傍晚回时车上多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去年过年时糊的红灯笼挂在门口,几块红布和喜字潦草地装饰房间,除此之外,也便没有什么了。
    她很美。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皮肤是小麦色,眼睛很大很黑,眉毛很挑,嘴唇略厚,嘴角有一颗小痣,挺高挺瘦。
    她先下车,笑着和站在门口的我打招呼。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银铃。
    她也姓越,叫相逢。好听的名字。
    她和妈妈不一样。妈妈的美是柔弱的,是无法在这片群山中生存下去的温室里的美。而她的美是扎根在土地里的,像长在山里的野花,风雨也无法弯折。
    或许,她不会重蹈妈妈的覆辙。我一度这样希望。
    我望着她的笑颜,望着这个主动选择踏进我身后屋子的女人,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和声音来面对她。
    她知道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吗?她知道这个带着她离开家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吗?她知道就在两个月以前,另一个和她有同样身份的女人拥有怎样的结局吗?
    她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无知到觉得自己的未来会不一样?
    我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并不鲜艳的红色,像被水洗过多遍又藏在橱柜深处,带着一股潮气,陈旧的样式和她的气质完全不符,袖口和胸前也显得过于窄小。
    我动着嘴唇,想要对她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呢?我一下撞上了他的目光,冰冷的、暗含威胁的。
    “进去。”他停好车,拉住她的手臂,快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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