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西堂 第78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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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地一步。”
    秦诏猛然愣住了!
    终生……不得踏入燕地一步?
    他没想到,他父王,舍不得杀他,竟要将他撵走……若要他在这个节骨眼便走,再见不到他父王,还不如杀了他好呢!
    他怔怔跌落两行泪,道:“父王——”
    那话还没说完,燕珩便又补了句:“另责秦公子昌,即日来燕。”
    秦诏扯着人的衣裳,猛然哭道:“父王,不要。父王,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敢了。”
    德福见那诏旨管用,不敢忤逆,只好应声是:“小的这便去……”
    秦诏跪爬着去扯德福:“不要——不许去。德福公公,你不许去。”
    眼见那金砖上被两膝拉出蜿蜒血痕来,德福疼的心都碎了,恨不能马上将这往日扬眸笑着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扶起来……这样的孩子,只该叫人宠着才是。
    德福为难的去看燕珩。
    燕珩冷哼,压根不理。
    德福将眼色都使烂了,秦诏方才从伤心中跳出来。好么,这意思还能看不出来?
    秦诏顿时冒了机灵,复又扑跪回去,抱住他父王:“父王,求您了……我不能离开您。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也捅我几刀解气吧!实在不然,你杀了我——那我也是不能离您远的……”
    “父王,秦诏就只剩您了。”
    听见那话,燕珩心里有几分不落忍,但仍说道:“你这混账,未免将手伸得太长。寡人眼目之下,竟使这等小动作。”
    秦诏当然知道他生气。
    那就是他——明知不可为而故意为之的挑衅罢了。
    他自以为,只有逼得燕珩生气,方才能正视他的成长,瞧见他那玩弄政治的一身本事,而后消了火,凭着宠爱,还能再退让一步底线。
    可燕珩……压根不接招。
    反手来了个“釜底抽薪”,将他满肚子的招数都打熄火了。
    十七岁的秦诏,还不懂得什么是爱。
    他只以为,得到才好……眼下,他已经彻底的输了,只因那腹中之爱,半点都压藏不住,到底比不过他父王心机深沉。
    “父王……!”秦诏拉着人的手,去打自己,见燕珩并不理会他,只好跪在那里,含着泪,狠狠地给自己甩了几个巴掌。
    那巴掌,可比他父王下手还要狠。
    力气之重,叫他把自个儿打得嘴角全破皮流血。
    燕珩微怔,猛地擒住他的手:“作甚?”
    秦诏眼泪滚滚,牙缝里都渗出一丝血痕来,神色再诚恳不过,苦苦哀求着:“父王,求您不要赶我走。我错了。我为父王您,做什么都好……”
    燕珩心疼得厉害。
    但面上仍维持着冷淡,并不说话。
    秦诏挣开他的手,只好又去打自己,却连一点脸皮都没擦过,便被燕珩捉住了。
    “混账。”
    秦诏凄凄道:“我自与父王说实话吧。原先,卫大人那等欺凌我、伤我,我都不作声,只因不关系父王。那日,我为父王姻亲之事吵闹,他不肯放我进去,我便是为此怀恨在心。”
    这个理由……
    着实是燕珩没想到的。
    不止没想到,心尖还跟着颤了一下。这小儿,难道不是太缠着自己了,方才使了坏么?……倒也不能全怪他。
    秦诏分明捕捉到他父王的表情松动,只好暗不做声的狠咬破舌头,往外沤了点血水,血红的贝齿,好不凄惨!叫不明缘故的人看来,还以为是那几个巴掌打出内伤来了呢……
    “父王,我并没有将手伸到哪里去。是那日瞧见有大人的马车出宫,我偷摸藏在宽厚背座里,方才偷跑了出去……是偷跑。”秦诏呜呜地哭:“父王,我不敢的,我不敢有什么小动作的……”
    燕珩才要张口。
    秦诏就又解释道:“再有,不是没有人瞧见,而是……而是我装成小仆子,从狗洞里爬回宫来的。父王,我并没有背着您偷出一分权力去……这几年,纵在东宫,我也不曾使过质子里之外的荣威。”
    他编出来的理由,倒很可信。
    叫燕珩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秦诏嘴角还在冒血,不等再开口,鼻梁又冒出一串红来,果然打的不轻。燕珩实在被人可怜的厉害,伸手出去,将帕子甩给人:“擦擦。”
    秦诏捧着他父王绣了帝王凤仪的帕子,含泪摇头。
    “父王……我不敢脏了父王的帕子。”
    那鼻血一路淌到下巴,滴落在地上了,好不狼狈凄惨。
    燕珩微怔,秉着心口疼惜,自从他手里捡起帕子,兀自擦上去了。
    待那血痕淌干净,再不往外冒了,燕珩方才丢在帕子,伸出指尖去摸他的嘴角……那眼神黯下去,意味复杂。
    “我的儿……”
    秦诏抢着答话:“父王,我在,我在——您别赶我走好吗?我再也不敢了。”
    他转过头去,寻思去找卫抚的头颅,要给人道歉:“我去给卫大人赔不是,还不行吗?卫大人?……(的头)”
    燕珩气笑了。
    这小混蛋,总是这样肆意妄为,再拿捏自己这点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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