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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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闻确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纹路,和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
    第一次,心酸和难过没有变成凶猛的情绪砸进心里,空落落的心被人填满,他没有发病。
    吃什么?闻确眼泪干涸在应忻的手帕上,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应忻的鼻尖轻轻擦过他的鼻尖,他听见应忻柔声说,吃馄饨不?
    好。
    太阳于苍穹正中,普照冰封的大地,于是积雪融化,万物复苏。
    西北风猎猎,比西北风来得更早的,是爱人的怀抱。
    流经云禾,却不止流经云禾的大河,终于解冻,哗啦啦地朝远方流去。
    闻确和应忻牵着手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墓地,又途径了墓地周围数不尽挺拔的松柏,在即将看不见那块青灰色的墓碑时,闻确回过头,留恋地看了一眼。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郑云和闻风行此刻就站在那里,他们不说话,也不理他,但是他们能看见,和这漫山遍野的松柏一样,看着他和应忻相互扶持着,一点点走远。
    应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顷刻间就懂了闻确在看向哪里。
    那是闻确已尽的来处。
    他捏了捏闻确的手心,闻确回过头,看向下山的路。
    这是他能给闻确的归途。
    或者说,这是他们的归途。
    从墓地赶到馄饨店时,早已经过了中午,闻确和应忻站在一中门口,忽然谁也想不起来馄饨店怎么走了。
    往左走吧。
    右边吧,左边全是文具店。
    你又没失忆,怎么也记不住。
    我本来就不认路,小时候都是你带我走的。
    两个人你言我一语地拌嘴,却恍恍惚惚好像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趁着午饭时间偷偷跑出校外吃馄饨。
    最后还是问了校门口的保安,才七拐八拐地找了那家老郑馄饨店。
    因为早就过了饭点,所以店里一个人都没有,老郑也不知道去哪了。
    狭窄的店里,一如当年,只有两张桌子,到处是煮馄饨时散发的蒸汽。
    闻确和应忻扒开门帘走进去,被热气扑了满脸。
    坐哪?闻确回头问应忻。
    应忻指了指靠门的桌子,坐这吧。
    闻确抽了张纸巾,边擦应忻指的这张桌子,边说,坐这不冷吗?
    应忻沉默了半晌,才有些失落地说,我们以前每次都坐在这里。
    闻确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纸巾,拉开应忻这边的凳子,坐这,就坐这吧。
    两个人和当年一样,坐在折叠桌的两端,却再也说不出当年的话来。
    老板不在吗?闻确似乎觉得有点尴尬,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怎么点菜呢?
    出去抽烟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闻确惊讶地看着应忻。
    应忻苦笑一声,他一直都是这样。
    闻确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索性闭上了嘴,不再给应忻添堵。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老郑带着满身烟味掀开了馄饨店的帘子。
    小应!老郑眼里立刻闪起了光,是你不!
    应忻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叔。
    闻确坐在应忻对面,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老郑。
    光头,啤酒肚,面相和善,身上系着洗得泛白围裙,胳膊上还套着同样泛白的套袖。
    老郑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过头来,看见了闻确。
    你是老郑指着闻确,一副话就在耳边但是说不出来的着急样,你是
    闻确,应忻抢先开了口,当时还老帮你干活呢,就这么给人家忘了。
    老郑一拍大腿,对!小闻儿!你变化太大了,叔都快认不出来了。
    闻确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这是这些年,他遇到所有他忘记了,但是还没忘记他的人时一贯的做法。
    也许老郑曾经真的和他关系很好,神色复杂地看了他好久,最后还是感慨了一句,变化真大啊。
    应忻知道闻确现在肯定不太自在,火速跟老郑点了两碗馄饨,把老郑打发到后厨煮馄饨去了。
    我高中,和他很熟吗?闻确放低了声音,小心地和应忻求证。
    即使是在他曾经刻骨铭心生长过的地方,他也像一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记不得,应忻是他唯一的眼睛,唯一的向导。
    应忻点点头,那时候馄饨店生意还很好,中午来还要排队,你为了早点排到,老是进去帮他忙,让馄饨一锅一锅出得更快一点。
    做一个人的眼睛,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是,你没法真正让这个人看见你所看见的,好处是,你可以选择他看见什么。
    就比如此刻,应忻说了闻确是为了早点排到,才进去帮老郑的忙。
    却没有提到,当年闻确想要早点排到,是因为不想让应忻等太久。
    但他把话咽下去了。
    这些话闻确总有天会知道。
    闻确怅然地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老郑,什么也没说。
    馄饨的香味从厨房溢出来,闻确忽然就开始觉得熟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眼见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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