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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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江枕玉便开始自力更生。
    喝药、吃饭,自己进食,甚至尝试做腿部康复训练,只要是需要人帮助的事情,江枕玉都要自己动手。
    看着仿佛他多么有求生欲似的,实际上都是被逼无奈。
    江枕玉从未这么清晰地明白一件事。
    这小混蛋是真的对他没有半点嫌弃,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应青炀就会亲自上手,或者在江枕玉的拒绝下退一步。
    ——在江枕玉不知道的时候亲自上手。
    于是江枕玉从习惯性地推据转变为了习惯性接受。
    如果此刻两人的身份立场完全调换一下,应青炀估计会想试探一下这个照顾的底线在哪里。
    并在激怒对方的边缘反复横跳,不过好在,江枕玉不会这么不理智。
    他骨子里有种被打磨过的,属于世家公子的风度。
    俗称,死要面子活受罪。
    人长久卧床不起不但身体上会受折磨,心理上更是。
    没有人比应青炀更清楚这点。
    但缺少了这种接触之后,江枕玉单方面把两人的距离拉远了,应青炀倒是一如往常,话密得让人难以忍受。
    不过两人之间的相处反而更加和谐了,颇有些相敬如宾的感觉。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
    应青炀其实也不是个多么能坐得住的人,他在屋子里也闲不住,总会做些稀奇古怪的运动。
    江枕玉看不见,但也知道是在强健体魄。
    心说要不是冬日里,这人估计早就出去撒欢了。
    彼时还在撑着地面做俯卧撑的应青炀自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应青炀又没有不良于行,长时间待在屋里会让一个人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憋出内伤,所以自从江枕玉醒来之后,就会偶尔出门。
    只不过时间都不长,大抵还是无止境的风雪限制了发挥。
    江枕玉每天无所事事,留心观察过自己的这位债主。
    对方每天会出门一段时间,走之前带上书桌上的某样东西,长吁短叹,极度不情愿,仿佛要出门奔丧。
    回来的时候更是像丢了半条命,好似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趴在桌案上半个时辰都缓不过来。
    刚开始症状还比较轻,只在长吁短叹的范畴,明显是有什么烦心事。
    江枕玉礼貌地没有过问对方的私事。
    后来就逐渐有点不对劲起来,原本整日的唠叨也不继续了,也不抓着他聊天了,整个人萎靡得厉害。
    江枕玉都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得了什么不能治愈的顽疾。
    比如今天。
    江枕玉正坐在床榻上按摩左边小腿。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的恢复速度一向异于常人,隐约觉得再过不久,或许就可以撤掉夹板尝试下床走路。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由于对方的反应过于生动,简直能在脑子里想象出模糊的场景来。
    “滋啦——”
    这是某人拉开木头椅子发出的响声。
    “啊啊啊啊哼哼哼哼……”
    这是某人烦躁地开始突发恶疾。
    “砰砰砰——”
    这是某人烦躁地用额头匀速敲击桌面。
    江枕玉:“……”
    明明看不见,对方的样子却能轻易浮现在脑海中,只不过面容模糊。
    不知怎的,他仿佛看到一只大型犬科生物在眼前耷拉着尾巴和耳朵,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简直是虐待。
    从前看别人养狸奴都没有这么折磨的。
    江枕玉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何事如此烦恼?”江枕玉微微侧头,被轻纱遮住的双眼精准地循声捕捉到了应青炀的位置。
    垂下的眼纱下方沾了点血迹,暗红色染在白纱上极不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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