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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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城门官、兵卒们一并山呼施礼,唬得后头百姓仓促看一眼后,也下意识跟着下跪行礼。
    而对面段达看到帷帽之下面孔,陡然色变,手脚都再难反抗,更无话可说,无言可问。
    他不肯说,赵明枝却不能就此放过,喝问道:“你矫令出城,又假传旨令,难道是要谋反么?”
    段达如何能应。
    他先前或许怀疑过面前女子乃是当今公主左右随侍,或是心腹,但无论如何,既不肯、更不敢猜此人就是当今公主本人。
    “造反”二字,方才他随口捏出恐吓宋景壬时有多得意,此时就有多惊恐。
    旁人多半以为公主是为女子,进京后又做那许多爱民如子动作,行事以仁以善,言必称陛下,必定心软手软。
    可段达身为禁卫,先前随朝廷南下蔡州,其后又为吕贤章带回京城,资历颇深,交际不浅,自是听过这一位公主从前做法,更有卫队内私下传言她曾只身前往京兆府,说动节度使裴雍的事迹。
    能行如此事的人,会是何等心硬手辣,难道还需分说?
    狄人早兵临城下,城中情形又如此,自己一番火上浇油,还借她名义,当真被冠上“造反”名头,一旦束手,正好是那最出头、叫得最响的一只鸡,不被杀给猴看才怪。
    思及此处,段达自知决不能就擒,因已半身在地,索性伏倒做磕头状,趁人不备,猝然而起,把右边一人撞翻在地,随手抢了对方长枪,因城门不开,也无处逃遁,索性奋力扑往对面赵明枝方向。
    他才扑行几步,就被两旁护卫一边持盾,一边持长刀上前隔开。
    一面是拿命博一条生路,一面却只防御,打起来束手束脚,自然施展不开。
    不过到底兵力数以倍杀,几个回合之后,段达终于落败,眼见就要被缚,却又不肯罢休,正要再做拼死,伸手便往前方人刀刃拿去。
    赵明枝忽的道:“放开他。”
    众兵卒一时愣住,面面相觑之余,虽是犹豫,到底稍往后退半步,给那段达腾出些微空隙出来。
    赵明枝向前几步,再问道:“你这车中之物究竟怎的来的,今次出城,又意欲何为?”
    段达低头不语,把手一下抓起做拳状。
    赵明枝又问:“你此时假诏出城,该当何罪,难道不知?”
    “虽有艰难,朝廷自问不曾亏待将士,你……”
    她话才说到一半,对面段达突然抬头道:“本官投身入伍,一选便入带御器械宿卫禁军,当了捧日军,护卫天子左右,日习武技,训导新兵,提带下属,而来京之后,镇日巡街蹿巷,挑土担砖,背木扛柴,沦落到这个地步不说,那俸禄却只……各色物价又做高涨,如何养活一门老小?!”
    他语气中满是愤恨不平:“宫中只晓得发令,哪里知道下头人辛苦?!”
    “朝廷远在蔡州,上上下下都还日夜不能安睡,那些个奢遮官宦,哪一个不是急着吵着迁都南下,我等正处前线,狄兵就在城下,此时不走,将来殿下自然不怕,多的是人给你搏命,但谁人又管我们性命?”
    “禁卫不是厢军,更非护城军,也不是役夫,只当护卫禁宫,拱卫皇室,旁的不用多做插手——各人自做各人的事,我这样粗人都知道道理,殿下难道不知?”
    “从前在京时候,谁人不知禁卫勇武当用,谁人又敢呼敢喝,眼下又被如何对待?上墙贴瓦的,连个工匠都敢呼来喝去,稍有迟慢,就有人拿去上头状告,言必称‘殿下’,叫人气都不能多喘一口。”
    “我等要是工匠,倒也无话可说,偏我是卖命的,卖命不算,此时还要卖力,你出多少银货来买了?!”
    “况且形势已然至此,殿下仍不肯退,京中本就全无守卫之力,我等不走,难道只为殿下一己之私,留在此处送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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