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柔 第6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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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但一提及表兄,她便脑中一片茫然。
    殿中一片死寂,她甚至仿佛听见蜡烛落泪的声音,半晌,谢凌钰伸手抬起她的脸。
    薛柔因他指尖的暖意而不适。
    “朕不喜欢听你这样自称,”他松开手,“朕自幼养于太后膝下,也算是你表兄。”
    薛柔不止一次听见这句话,却不知如何回答?
    与其说恐惧,不如说恶心。
    表兄?
    谢凌钰曾当着她的面处死一众宫人,就因为他们向太后透露了皇帝行踪。
    那日,式乾殿的血腥气浓得黏稠,糊住她喉咙。
    无数次,薛柔都觉得,谢凌钰是有意恐吓她。
    任谁都说陛下待她不同,依她看,陛下恨她至深。
    论及洛阳男儿,皆不如她真正的表兄王玄逸,那才叫松风水月,玉质金相。
    薛柔自幼长于锦绣堆,什么都要最好的,挑夫婿自然也要最好的。
    她压下心中焦躁,装作面色苍白:“陛下,我有些头晕,想回去歇息。”
    薛柔真不是装病,而是每回来谢凌钰这里,总是情绪大起大落,好似被鬼魂吸食了精气。
    “朕让太医来瞧瞧。”谢凌钰没像往常一般放人,而是万分认真地走向前,摸了下少女的额头。
    他无谓男女大防,相信这里的宫人也不会不要命地说话。
    少年天子眼睫密而长,垂下时格外俊美,与白皙皮肤相映时的美感,叫人想起昂贵瓷器上的冰裂纹路。
    谢凌钰此刻极为不快,但连他自己也不知从何而起。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纵容出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忤逆他,欺骗他,厌恶他。
    堂而皇之用拙劣的演技瞒天过海,就为了躲着他。
    少年天子内心怒火愈烧越旺,仿佛看见自己养的猫儿跑去别人家里,恨不能捏着后颈拎回家,摁进怀里揉捏。
    可薛柔不是猫儿,她是太后侄女,其外祖父乃大昭功臣。
    谢凌钰脸色愈发冷然,他无比清楚自己现在的想法不正常,甚至那股怒火也不正常。
    自登基以来,阳奉阴违的人还少吗?
    薛柔不过是棋子,她同王玄逸举止不检不正好合了他的意?
    他该高兴才是。
    大殿空旷,没有宫人抬头,薛柔突然觉得一股寒意窜上头顶。
    方才,她觉得皇帝对自己动了杀心。
    还未待她服软,谢凌钰便道:“罢了,你回去。”
    得了这句话,薛柔忙不迭告退,却陡然被叫住。
    “你头上这串珠花,太过扎眼。”谢凌钰轻笑,“怪不得,总被那些文官瞧见。”
    薛柔顿住脚步,犹豫一瞬便将鬓边珠花摘下。
    左右表兄送的首饰多的很,不缺这一支。
    *
    自那日谢凌钰对自己动杀心后,薛柔便像老鼠躲猫儿似的躲皇帝,连薛仪都觉得反常。
    终于,在相和阁外,薛仪一把抓住小妹,问道:“你这两日怎么了?屡屡告假,将差事丢给旁人去做。”
    需知那是能靠近皇帝寝殿的好差事,竟被弃如敝履。
    “长姐,好不容易捱到回家的日子,你莫要耽搁了,我先走一步。”薛柔说完,便挣脱薛仪,好似逃离笼子的鸟儿飞奔离去。
    薛仪心底叹气,宫内疾走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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