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柔 第10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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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的意思是,我不该同外祖家的人交往,免得引火烧身么?”薛柔罕见抬眸直视他的眼睛,“还是说,父亲眼里,我已祸国殃民至此,是我与王家人交往,才引得陛下迁怒。”
    谢凌钰或许会因她与王玄逸过从甚密恼怒,却不至于大费周章拿王家人开刀。
    皇帝没那么在乎她。
    倒是父亲板上钉钉拿此事故意恶心她,薛柔脸上神色愈发冷。
    她不明白,为何父亲能偏心至此,好像从小到大,没有给过她半分好颜色。
    父亲把所有爱都给了阿姐。
    太后一直沉思,听见父女相争,眼瞧着又要撕破脸,赶紧斥责:“够了。”
    她闭了闭眼,召螺钿司的人来。
    还未等传话的人踏出殿门,便有一人匆匆入内,身着女官服制,跪下请罪,“太后,臣失职,恳请太后降罪。”
    “朱衣使半月前带走王伯赟,臣等驻守扶风郡,知晓此事后命人送密信入京,却迟迟不曾收到回信,察觉不对,臣星夜返京,向太后面陈。”
    太后半晌不语。
    薛兆和在一旁心惊,若事情真如此言,朱衣台至少已掌握螺钿司自扶风送密信入京的路线。
    而那条线,是诸多州郡进京的必经之路。
    太后发问:“可知是何缘由?”
    跪地使者道:“与南楚勾结。”
    薛柔脸色煞白,简直胡言乱语,大表兄怎会同南楚勾结。
    她陡然想起,幼时大表兄教她南楚名士的文章,风雅俊逸的公子一副神往之色,感叹:“当真钟灵毓秀啊。”
    薛柔噤声,抿唇道:“有证据么?”
    螺钿司使者素来知晓太后宠溺薛二姑娘,回道:“他们在郡守府搜了许久,搜出个姑娘,听口音像南楚人。”
    从扶风到京城,本无须这么久,何况是押送重罪犯人。
    薛柔怕朱衣台那些吃人不眨眼的酷吏路上便动了刑,逼迫大表兄画押。
    她能想到,太后与尚书令也能想到。
    尚书令掩于袖中的手指难以遏制地抽搐一下,他的妻子出身王氏,王氏子弟出事他必然逃不掉关系。
    虽说王明月不会拿这种事烦他,要他搭救侄儿,但……
    薛兆和沉吟片刻,“朱衣台不归前朝管辖。”
    那是特为防外戚而设的地方,就连太后,也只能单独设螺钿司分庭抗礼。
    他们的手插不进去。
    薛柔垂下眼睫,盯着手指,大表兄最擅琴,离京前言笑晏晏,“待阿音长大些,我教你音律。”
    “我去找陛下。”她的声音轻如鸿羽,却激得薛兆和气急。
    “胡闹,朱衣台是什么地方,阴冷潮湿,岂是女儿家驻足之地!”
    薛兆和说完便看向太后,期盼阿姐站在自己这里。
    熟料太后颔首道:“阿音去瞧一眼也好,至少……我们得知道王伯赟是死是活。”
    薛柔思及朱衣台的手段,心尖抽搐一下。
    她离开大殿之时,与父亲擦肩而过,片刻后顿住脚步。
    “告诉阿娘一声,莫要担忧。”薛柔深吸一口气,“……倘若父亲真怜惜我去朱衣台一遭,劳烦了。”
    *
    身着朱衣的青年手提一盏青灯,靴子踏于湿润石板之上,却无一丝动静。
    脚步停在逼仄牢房前,靠墙坐着的男子勉力抬眸。
    “顾兄,你我同朝为官,我该说的已经说完。”
    王伯赟扯了扯嘴角,想他二十余年锦衣玉食,此般待遇还是头一遭。
    然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顾灵清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阶下囚浑身的血污,终究开口:“既相识一场,我便劝你一回,早日认罪也少受些磋磨。”
    远远听见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似乎有十几人同时走来。
    顾灵清轻摇头,“陛下来了,你有什么话大可同他说。”
    王家人自幼学的是忠君守礼,纵使身处狱中,王伯赟仍旧下意识低头整理衣襟。
    他一阵手忙脚乱后抬眼,便瞧见那略显阴鸷的少年,和他背后的姑娘。
    灼如春水映桃花,丽若清波照芙蕖。
    那双杏眼,像极了王家人,昭示他们身上流着一部分共同血脉。
    王伯赟张了张嘴,一声“表妹”卡在喉咙里。
    他不过须臾便回过神,向皇帝行礼。
    谢凌钰微微抬手,“阿音想见你。”
    周遭一片寂静,只剩呼吸声。
    顾灵清没想过,皇帝会把薛柔带来。
    薛柔上前,仔细看了看王伯赟,没有断胳膊断腿,看模样应当只受了皮肉伤。
    她一口气松下来,想再多瞧几眼。
    谢凌钰却陡然开口:“看够了?”
    “我还有话想问。”
    皇帝面无表情,顾灵清先一步拒绝:“此乃通敌要犯,薛二姑娘不宜过问案情。”
    “我不信,”薛柔情急之下攥住身侧少年衣袖,“我外祖一家为大昭死而后已,怎会通敌?”
    谢凌钰瞥了眼袖口,见她松手才道:“他在郡守府收留了南楚细作,朱衣使手中有细作送往建邺的信。”
    朱衣使三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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