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柔 第97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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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开手中衣袖,转而握住她的手。
    稍稍用点力,便让她离自己近些。
    “东安王年纪大了,的确不宜频频出行。”皇帝轻描淡写道。
    他坐在窗下,稍抬眸便能瞧见眼前人气得泛红的面颊,那几分怒意绝不掺假。
    那双杏眼恍若有捧火苗,亮得灼他心神,却莫名抚平谢凌钰原有的焦灼。
    “朕已驳回他的折子,”谢凌钰见她唇色隐约苍白,不似平素红润,让她坐进怀里,手掌放在柔软小腹轻揉,“阿音不想见就不想见,朕也不打算见他们。”
    薛柔见他反应,忍不住皱眉,怎么她发了一通脾气,他这般高兴?
    简直阴晴不定,让人琢磨不透在想什么。
    殿内冰鉴逐渐蒙上水珠,宫人进来添了一回冰,头都不敢抬便匆匆退下。
    薛柔想起阿姐所言,想提她婚事,但现下这副情形不像谈正事该有的样子。
    他手掌温热,又用力极轻,那点习武得来的薄茧非但不磨人,反倒更清晰察觉暖意。
    薛柔犹豫片刻,决意还是就这样开口,“陛下,我长姐的婚事也需尽快定下来。”
    “我觉得谢寒不错。”
    她话音刚落下,谢凌钰语气毫无波澜,问道:“阿音不喜宗亲,还要撮合这桩婚事么?”
    “依朕看,朝中有不少青年才俊可供其选择。”
    以为皇帝当真如此想,薛柔握住他指尖,让他莫要心猿意马,她分明在认真谈婚事。
    可只稍稍抬眸,便能瞥见少年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分明是在拿她方才的话打趣。
    谢凌钰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握住的手指,晃神一瞬。
    同样能奏出铮铮琴音,为何她的手那样软,像绸缎缚住他指尖。
    忽然,那绸缎裹紧了些,带了几分不满,谢凌钰收拢思绪,道:“朕明日便问谢寒的意思。”
    “为何不是先问彭城王?”
    “谢寒对女色避之如蛇蝎,”谢凌钰顿了顿,“只需谢寒愿意,彭城王自然同意。”
    *
    式乾殿内,李顺默默研墨,奉上纸笔。
    皇帝神色沉肃,似在临帖。
    下面少年笑道:“皇兄雅兴,可是又得了什么名帖?”
    李顺瞥了眼说话之人,凤眼高鼻,革带佩玉,行走时玉器相击作响,与其主人一般张扬,浑身不曾收敛的锋芒毕露。
    正是彭城王世子谢寒。
    “朕在拟圣旨。”谢凌钰淡声回应,搁下笔后,才道:“给你赐婚的圣旨。”
    谢寒脸色立马苍白,嘴唇动了动,分明是想拒绝,但出于对陛下的崇敬,半晌不吭声。
    最终,谢寒心如死灰地问:“臣能否问一句,是谁么?”
    皇帝语气不急不缓,“你希望是谁?”
    “是谁都不重要,”谢寒憋红了脸,“温柔些便好。”
    先太后初掌权时,京中人心惶惶,彭城王将谢寒送去王妃母家避风头。
    谁知谢寒的舅父宜阳侯在外头私养姬妾,被发现后从外宅一路逃回府,都没躲得了夫人手中刀刃。
    谢寒年幼,被舅母刃上黏稠血滴吓得高烧不退,自那以后谁若想给彭城王送美人,都会被世子轰出去。
    多年过去,谢寒偶尔还是梦见幼时见到的血腥场面,莫说美姬,世子妃都不想要。
    谢凌钰知道这段过往,故而颔首道:“朕为你选的,自然极佳,是皇后长姐。”
    闻言,谢寒脸色更为难看,他不想同薛氏联姻,但不好明说,只道:“齐大非偶,她有皇后撑腰,往后若为河东狮,对臣动手怎么办?”
    见谢寒仍为往事所困,皇帝淡声道:“你洁身自好,莫要沾花惹草,岂会如你舅父一般?”
    谢寒紧抿着唇,皇兄几年前不是这么说的,分明很可怜他幼时受惊,说往后为他选个温柔贤淑的夫人,定不会约束他。
    皇兄变了。
    “当年的事,是宜阳侯的过错在先,世上女子岂有乐见夫君三妻四妾者?”谢凌钰语气平静,“皇后也不愿见朕纳妃,朕贵为天下之主尚可做到,尔等难道做不到?”
    谢寒快要控制不住神色,总觉皇兄最后的语气微妙,掺杂一丝炫耀之意,但随即否认,只当错觉。
    薛柔不让皇兄纳妃,有什么好炫耀的?
    谢寒匪夷所思之余,抬眼望去,只见陛下脸色越发沉,心下一惊。
    他眼前浮现薛仪的模样,表姐恪守男女大防,长大后两人没见过几面,但瞧着很规行矩步,且听闻其母很温柔,应当……不会动不动舞刀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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