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春柔 第137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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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座座城池山林。
    赵旻语气不自觉柔和,“会及时赶到的,沈愈之是神医,比大罗金仙还有用。”
    *
    “这都已经几日了!我皇兄怎么还没醒?”
    一声暴喝,谢寒终于忍不住对军中那些郎中摔杯子。
    “庸医,都是庸医,”他在帐中转了几圈,“还有你们找的狗屁当地郎中,也是一个比一个无用。”
    跪在地上的男人瑟瑟发抖,“世子,陛下昨日醒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谢寒咬牙揪住他衣领,“我皇兄只是睁眼,都没说话,你管那叫醒了?”
    上官休进来,示意那群郎中出去,别惹日渐暴躁的世子。
    “你迁怒他们有什么用,这是中羽卫的毒,那几支箭是冲着陛下来的。”
    上官休苦笑,庆幸陛下自幼习武,那箭只是擦破一点皮,否则恐怕不是昏迷中高热不退,而是如英宗那般死在马上。
    谢寒冷静不了半分,“顾灵清何时能回?他也是废物一个。”
    出事当夜,顾灵清便潜入敌营寻解药,至今还没回来。
    因皇帝尚处昏迷中,回京的仪仗行进极慢。
    上官休看了眼陛下,沉默中忽然开口:“倘若真有意外,我们是否要秘不发丧。”
    谢寒眼皮一跳,父亲信中之意的确如此,哪怕是陛下清醒了,也会同意这一做法。
    若将天子如今情形昭告于世,南楚必然猛烈反攻,好不容易开拓的疆土又要还回去。
    一滴滴眼泪落在地上,谢寒擦了把脸,也顾不上被上官休笑话,呜呜咽咽开始哭。
    榻上传来一声咳。
    许多时候,皇帝能听见他们说什么,只是太过疲倦,张不开口,眼皮也如有千钧重。
    这两日的药方似乎有点用,他多了些气力。
    感觉到心腹在身边,皇帝嘴唇动了动,初时太轻,重复几遍后,他们终于听明白。
    “走快些。”
    高热不退中,他总做梦,反复看见宫中那人的脸。
    梦见阿音伏在他身上哭,说宗亲们都不喜欢她,恨她入骨。
    问他怎么不听她的话,为什么要亲自上阵,最后问他倘若驾崩,她该怎么办?
    梦里,他想擦去那张脸上的泪水,但是抬不起手,看着眼泪流着流着掺上血色,抬眸质问。
    “陛下想让我陪你一起死,现在我无路可退,刚好遂你的意。”
    他嘴唇微动,“阿音,我说的是气话。”
    醒来后,谢凌钰眼前又浮现她可怜的样子,又想起先帝驾崩前帮薛韵隐瞒弑君之事,竟留下那么大的破绽。
    又想起先太后那样的人,也会在丧仪上被迫拔刀砍向手臂。
    皇帝越想,越是不放心,梦中熟悉的桃花面出现越发频繁。
    或云鬓峨髻,或乌发散乱,或着夏衣或披狐裘,但都在哭。
    他的记忆混乱不堪,时常恍惚中回到洛阳宫中,抱着刚成亲时的阿音,面对她冷淡朦胧的泪眼,喉咙发紧抚着她后背。
    转瞬又觉得衣角被谁拽了下,低头一看是八九岁时的薛柔,杏眼圆睁,偏过头抽抽噎噎问:“陛下,我明日不想来式乾殿了。”
    再一眨眼,无论怀中人还是稚童都消散不见,抬眸看见树上爬了个豆蔻少女,正拼命够纸鸢,看见他慌里慌张摔下来。
    他上前一步想接住她,却没接住,少女摔在地上痛得掉眼泪。
    谢凌钰猝然醒来,头痛欲裂到差点又昏迷过去。
    分明多年前,他接住她了,但梦里无论什么情形,他都没用至极。
    皇帝的噩梦之中,没有病痛没有灾厄,只有薛梵音,醒来只余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从不知惧怕为何物,此刻却恐惧身死之后,留下妻子独自面对如狼似虎的宗亲。
    这份恐慌如潮水将他吞没,以至于让他费劲张口,说了中毒后最长的一句话。
    “加快行军,朕还剩最后一口气也要回洛阳。”
    谢寒嘴唇动了动,拼命点头。
    谢凌钰叹息,“让顾灵清回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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